她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包东西。我把布包抱在怀里,坐回床边。打开最底下一层,发现还压着一张小笺,折成方块,没写字面朝外。
我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早归。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可那笔迹我认得。是她平日抄诗时用的字体,横平竖直,末尾微微上扬。就像她站在我面前,轻轻说了这三个字。
我闭上眼。
想起她扶着我在院子里走,指着花草一个个告诉我名字;想起她追蝴蝶踩到石板,我一把拉住她手腕,她转身看我时眼里闪着光;想起夜里她披衣进来,为我掖被角,说“夜里凉,别练太久”。
她从未说过一句“别走”,可每一刻都在留我。
我睁开眼,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衣袋。然后一件件清点物品,先将烤饼和火石放进行囊底层,药膏用布包好塞进侧袋,暖巾叠好压在最上面,最后盖上铠甲。
做完这些,我起身走到铜镜前,束紧腰带,挂上剑。动作利落,一如往常。
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出发。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时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床边空了的布包,蓝布还散在桌上。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不肯亲来。她知道只要见一面,她会哭,我会动摇。可她还是把心意送到了,用最安静的方式,把我牢牢护在她的牵挂里。
我拉开门走出去。
天色微亮,院中无人。露水打湿了鞋面,空气清冷。我沿着廊下往正厅方向走,想看看副将是否已备好马队。
转过月洞门时,眼角扫到梅树下一抹粉色身影。她站在那儿,背对着我,手指绞着袖口,没动,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