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城门开启的声音。
守卫喊话,车夫应答。马车晃了一下,上了官道。
我闭上眼。
昨夜她说的话一句句在脑子里过。
她说怕我再也用不上她准备的东西。
她说若我不回来,名字再也不写给我听。
我睁开眼。
前方尘土扬起,远处能看到军营的旗子。
我伸手进怀里,把帕子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什么都没写,就是一块普通的布,洗得很干净。我把它叠好,重新放回去。
药油瓶还在。
我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是草药味,不浓。
外面太阳升起来了。
车速加快。
我靠在车厢上,手一直没离开胸口。
突然马车颠了一下。
我往前冲了半步,手立刻按住内袋。布包还在,没掉。
车夫在前面喊了一声,说是石头。
我没应。
坐稳后我把腰间的剑挪了位置,让它更顺手些。然后从包袱里拿出笔和纸,准备记点事。
外面风大了。
沙子打在车帘上啪啪响。
我写下第一行字:黑石沟伏击需改,泥地不利埋伏,游哨必须提前两刻出发。
写完划掉最后一句。
改成:游哨分三队,轮流换岗,不可连值。
我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步兵诱敌时,弓手藏林后,待敌深入再射。
笔尖顿了一下。
我想起杨柳昨天塞药油时的手势。她蹲下,打开瓶子,倒一点在掌心,然后轻轻抹上去。
我甩了甩头。
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棵树倒了,横在路上。车夫勒住马,跳下去搬树干。我掀帘下车。
两个巡逻兵从旁边小道过来,敬礼。
我问他们营里情况。
他们说老将军今早加派了巡哨,渤辽那边昨天又有小股骑兵靠近边界。
我点头。
车夫把树搬开,拍拍手回来。
小主,
我正要上车,看见路边泥地上有个脚印。
很小,像是女人的。
我蹲下看了几秒。
不是新留的,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车夫问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事。”我说,“走吧。”
我重新上车。
帘子落下那一刻,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