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副将拍了拍腰刀,“正大光明回来,堂堂正正打仗。”
我松开缰绳,马往前走了半步。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光斜照在营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士兵换岗的声音,隐约听得鼓点节奏变了,从迎将转为日常巡防。
“你还记得西岭那处烧毁的哨所吗?”我问。
“记得。去年我去过,木头全焦了,但地基还在。奇怪的是,灶台边上有一截断刀,不是咱们的制式。”
“渤海刀。”我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边境哨所遇袭,敌军留下武器?除非他们是故意留证,让我们以为只是小股犯境。”
副将瞪大眼:“你是说……那次就是试探?”
“早就开始了。”我攥紧拳头,“他们一步步探我们的底线。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怎么打?”副将凑近问。
“先稳住防线。”我说,“我在路上改了计划。黑石沟泥地确实不适合埋伏,但可以反过来用。让一小队步兵故意露行踪,引他们进来。等敌军深入,两边高地放火雷子,堵住出口。再用轻骑从后包抄。”
“要是他们不上当呢?”
“会上当。”我说,“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可这次我们要动。只要他们敢进沟,就得留下。”
副将听得眼睛发亮:“这招狠。”
“不是狠。”我说,“是逼不得已。他们烧村子,抓女人孩子,我们不出手,还叫什么军人?”
副将重重点头:“这一仗,必须打疼他们。”
我摸了下剑柄。剑还在,铠甲也没坏。右腿旧伤有点发麻,但还能站得住。这一路没倒下,就是为了这一刻。
“等会儿见到老将军,你跟我一起进去。”我说,“你说的情况,比我知道的更清楚。粮道变动、火雷子存量、巡城兵力分布,这些都得讲明白。”
“没问题。”副将拍胸脯,“我把这半个月记的全带上。”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也有烟火气。这是军营的味道,熟悉又沉重。
“我不是为了立功回来的。”我说,“是为了不让百姓再逃。杨柳给我塞药的时候说,别拼命。可有些事,非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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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
我看了眼天色。暮色渐浓,营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守门士兵持枪而立,身影笔直。再有三里路,就能走到辕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