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跪在我面前,双手举着军报。我接过信,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风从背后吹来,把衣角掀了一下。
我没看信。
先低头看了眼掌心。那截红线还在,被汗水浸得发暗。我把它攥紧,塞进胸口内袋,对传令兵说:“我知道了。”
他没走,等我说话。
我抬眼看着远处营门的方向,灯火还亮着。老将军应该没睡。这一夜不会太平。
“回营。”我说。
传令兵起身跟上。我们一路无话。守门士兵看见我,立刻拉开辕门。里面灯火通明,巡逻队正在换岗。我走过校场边缘,脚步没停。
明天一早就要开始训练。我知道。
回到营帐前,我让传令兵去休息。自己站在门口,摸了摸腰间的剑。剑柄冰凉,但握着很稳。
灯还亮着。我进去换了干净铠甲,把旧的挂在架子上。水盆里有半盆冷水,我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铜镜里的自己——眼睛红,下巴上有胡茬,但眼神没变。
我还是那个陆扬。
不是为了功名活着的人,也不是靠别人施舍活下来的角色。我是要亲手打完这场仗,堂堂正正回去娶杨柳的人。
我吹灭灯,躺下。闭眼不到两刻钟,外面鼓声响起。
晨练开始了。
我起身穿衣,背上剑,走出营帐。天刚亮,雾还没散。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副将不在,士兵们列队整齐,都在等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被先锋官陷害过的人,还能不能打仗?能不能带兵?
我不解释。
走到高台前,老将军已经在那儿了。他穿着金甲,拄着长枪,看见我走来,脸上露出笑。
“你来了。”他说。
我行礼:“属下归营。”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力气不小。“你这一走,营中少了主心骨。现在回来,正好。”
我没说话,只点头。
他知道我不是爱说话的人。
正说着,先锋官从另一侧走过来。一身官服穿得笔挺,脸上带着笑。
“陆兄弟辛苦了!”他声音很大,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听说你昨夜才处理完军务,真是敬业啊。”
我看着他。他的笑容挂在脸上,可眼神没落在我的眼睛上,而是扫过我的手、腰、脚,像在找破绽。
“职责所在。”我说。
“好!有担当!”他拍拍我的肩,比老将军用力得多,“既然回来了,就得重新适应训练节奏。这样吧,今天给你安排点特别任务,帮你找回状态。”
我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