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身后大军开始移动。铁靴踩地,马蹄踏石,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五千人列成三阵,如黑潮般自山谷涌出,前锋举盾,刀枪林立,步步逼近。
视线拉回。
我仍站在了望台上,手按剑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道烟已连成一片,遮天蔽日。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初极轻,几乎察觉不到,后来越来越明显。脚下的木板微微颤动,连带台柱都在晃。
几个值守兵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手都搭上了兵器。
我抬起左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们立刻静下来,退回各自位置。
远处尘土翻滚,敌军前锋已进入视野边缘。虽看不清人脸,但旗帜轮廓已现——黑色狼头旗,斜插在队伍中央,随风狂舞。
我知道那是谁的旗。
我也知道,他来了,就不会退。
肩头的伤又抽了一下,比之前更烈。我咬牙撑住,没动一下。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滑过耳侧,滴在铠甲肩吞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台下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在原地来回踱步。他不敢坐,也不敢远离,只能来回走,鞋底蹭着土,发出沙沙声。
我没让他停。
风更大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我眯起眼,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他们走得不快,但稳,一步一顿,像在丈量土地。前锋举盾列阵,后排长枪手紧随其后,骑兵居中策应,阵型严密,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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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乱军,是精锐。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发沉。
“终于来了。”我低声说。
不是疑问,不是感叹,是确认。
我转过身,面向营地内部。视线扫过东隘哨塔、西岭坡道、北坡入口,每一处陷阱,每一段墙,每一个埋伏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我松开剑柄,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五指张开,掌心朝外,随后缓缓握拳。
这是预备信号。
台下传令兵立刻站定,手扶腰刀,等我下一句命令。
我没说。
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吹得旌旗哗啦作响。半垂的唐字旗在风中翻腾,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啪啪声。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
我重新把手放回剑柄上,五指收紧。
身体没动,眼神没移,依旧盯着那片滚滚而来的烟尘。
敌军前锋已至三里外,停下整顿阵型。中军缓缓上前,主将位置空出一块,显然是为统帅预留。
我知道他会出来。
我也知道,这一仗,避不开。
太阳偏西了一点,光线斜照在了望台上,把我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营地上,像一道黑线横贯其间。
我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