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甘露手掬在嘴边,小声喊。
浓雾像海浪一样从远处汹涌澎湃地往她涌来,片刻走廊里就什么也看不见。
“琳琅!”甘露扶着门框,大声喊。
无人应答。
左侧有一点猩红,甘露不敢犹豫,大着胆子往那边小心翼翼地走去。
一个又高又大的影子突然挡在她面前,抓住甘露摇摇欲坠的肩膀,头凑到她眼前,“你是谁?”
甘露认出这人是病区女保安顾霞,不由松了口气,她想挣脱她的束缚,却觉得捏着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你,还是他,你选一个。”顾霞唇边突然长出几根胡须,冒出流里流气的嗤笑。
头皮酥麻,那是成串的汗珠冒出头皮时熟悉的感觉,一滴一滴,顺着发根缝隙蜿蜒而下,滑进领口。我又做梦了吗,甘露想。
可她还是顺着顾霞的话问,“他是谁?”
“给你一分钟考虑,过时不候。”笑声憋在喉咙里,从胸腔传出来,嗡嗡地在空中回旋……
甘露缓缓睁开眼,嘈杂的声音骤然远去。
她没动,知道那的确是梦。
屋顶四四方方,除了一盏简陋的圆形吸顶灯,一无所有……甘露愣了片刻,倏地坐起来,房间并不黑,床头柜上的夜灯足以照亮一切。
右侧床上,一个干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蜷缩在被子里,只能看见一团毛躁的乱发,一只手从床下伸上来攥着一把头发……甘露在床上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是陪床吴姐的手,她正睡在里侧简易折叠床上。
她一把掀开左侧床上的被子,难以置信地抖了抖,又捞起枕头,指尖传来一股凉意,被窝早就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