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忙穿鞋,抓上羽绒服,拉开病房门。
走廊对面突然斜过来两双媚眼,喜滋滋地向她伸过手来。
她呯的一声把门推上,心口怦怦乱跳。
其实她知道那是对面墙上宣传栏里的招贴画,两名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护士笑容大方温婉,可她怎么想都觉得那眉眼多了点摄人的魅惑。
她走到吴姐的床边,小声喊,“吴姐。”又推了她一下。
吴姐睡得非常沉,呼吸轻浅,几乎听不到一点鼾声;她的手指缠着25床病人的头发上……
甘露不忍再叫她,大着胆子再次把门拉开。
北楼三层叫心境障碍一科,条件比较好,病房两人一间,病人大多萎靡不振,寡言少语,除了琳琅时不时口若悬河,就是那位抱着洋娃娃诡异地叫着宝宝的老太太……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个病区非常静;她裹紧羽绒服,抄着手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几声遥远的,微不可闻的梦呓声从风中传来,她收住脚步。
走到洗漱间,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那条被挤在边角的粉白色尚宇Jean Yu蕾丝小裤衩,这个牌子的内衣得2000来块,她也只在结婚时买过一套,后来表姐送过她一套做生日礼物。
她挪开视线,不愿深想这个小赵微的叔叔送给她的这条小裤衩的意义;内裤旁是蓝色秋衣秋裤,品质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廉价;小裤衩裆部雪白的衬布上有几块清晰的黄斑,因为被使劲搓洗,相较其他地方已经露出下面的底色。
她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愤怒。
对着里间的厕所大声喊,“琳琅!”
无人应答。
“琳琅!”她不管不顾,又大喊一声。
呯呯两声,甘露猝然回头,似乎有一道视线掠过;尽头吹来一股风,在她的脚踝边打旋,凉意顺着两条腿直蹿上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