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柚凝依言浅啜一口,茶香清冽,但她此刻味同嚼蜡。“确是好茶,谢殿下。”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时清渊,“殿下近日可好?禁足令解,想必轻松不少。”
她主动提及禁足,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对方莫要忘了前科。
时清渊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随即笑道:“劳王妃挂心,闭门思过,确实让本王想通了许多事。”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王妃的医术,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不仅治好了皇后的顽疾,连清屿那般沉重的腿伤,竟也能妙手回春。不知师承何处?本王记得,露将军府上,似乎并无这等精妙的医道传承。”
来了。
露柚凝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过誉。不过是自幼喜好翻阅医书,偶得些前人遗泽,自行揣摩罢了。至于王爷的腿疾,侥幸而已,不敢居功。”
“自行揣摩便能至此?”时清渊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叹,“王妃过谦了。这等天赋,简直……不似凡人所能及。”
他最后一个字咬得略重,目光紧紧锁住露柚凝的眼睛,不放过她丝毫的情绪变化。
露柚凝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时清渊仿佛闲谈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说来也奇,本王前日偶读一本野史杂谈,上面记载了些光怪陆离之事。其中有一则,说是有那含冤莫白或是心有执念之人,死后魂魄不散,竟能依托他人身躯重生,言行举止与生前迥异,甚至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王妃博闻广识,觉得这等事,是妄言谬论,还是……确有其可能?”
“噗通——”
露柚凝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之中。
她握着茶杯的指尖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他……他这是在试探她?!
饶是她心性再如何冷静,此刻内心也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古代虽的确有鬼神精怪的传说,但大多视为怪谈,鲜少有人会当真,更不会轻易将这种玄乎其玄的事情套用到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身上!
除了至亲之人可能察觉到“露柚凝”性格的巨变,外人绝无可能想到这一层!
可时清渊,他不仅想了,还如此直接地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这个时清渊,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诡谲,太过于可怕了!
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悸动,借低头整理袖口的瞬间,稳住了几乎要失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