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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清冷与些许被冒犯的不悦：“殿下说笑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妾身以为，医道也好，其他技艺也罢，皆需勤学苦练，厚积薄发。依赖鬼神之说，不过是无能者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野史杂谈，多为臆想，当不得真。”

她语气坚定，带着一种属于医者的、基于实证的冷静与排斥，直接将鬼神之说归为无稽之谈。

时清渊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雅间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似乎在审视，在判断她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极力掩饰下的搪塞。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或许是因为这雅间内过于浓郁的熏香，露柚凝只觉得眼前景物微微晃动，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时清渊锐利的眼睛。

他眸色微深，关切地问道：“王妃？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不好！

露柚凝心中警铃再响。绝不能在他面前显露虚弱！

她迅速直起身，强行将那阵不适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得体的笑容：“劳殿下挂心，无妨。只是近日为王爷调理，有些乏了。”

她顺势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时辰不早，靖王还在府中等妾身回去用药，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她不再给时清渊任何挽留或继续试探的机会，微微屈膝一礼，便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离开了雅间。

时清渊没有阻拦，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那抹温文尔雅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加幽暗和确定的光芒。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晃了晃。

露柚凝……你究竟是谁？你这具躯壳里，住的……是何方神圣？

而匆匆走下望江楼的露柚凝，直到融入街道的人流，被初夏的阳光再次笼罩，才敢微微放缓脚步，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此地真是不宜久留了。京城，也越来越危险了。

瑞王时清渊，已经将怀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