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嘴唇哆嗦着,终究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时清屿的方向,弯下了她那从未轻易折下的腰肢,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靖王殿下,今日之事……是本宫教子无方,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海涵。”
穆拉特见母妃都已低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断臂的剧痛和极致的屈辱中,他拖着身体,面向时清屿,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靖王……殿下……我……我错了……我不该……出言不逊……请……请您恕罪……”
声音含糊,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时清屿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固在怀中人的脸上。
看着她在强敌环伺中挺直的脊背,看着她为他据理力争时的凛然双眸,看着她强势索要道歉时的坚定侧颜……
心中的暴怒、杀意、戾气,不知何时,已悄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还有王妃。”
时清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坚冰投入死寂的潭水,打破了穆拉特母子那屈辱含混的道歉声带来的短暂凝滞。
时清屿终于将目光从露柚凝脸上移开,缓缓转向匍匐在地的母子二人。
那眼神,依旧没有温度,却比方才纯粹的杀意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你们要道歉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可不只有本王。”
他环在露柚凝腰间的手臂,占有性地紧了紧,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刮过雅檀夫人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灰败的脸,最后定格在穆拉特那张因疼痛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
“还有本王的王妃。”他几乎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为你们方才的龌龊心思,为你们意图不轨的逼迫,为你们施加在她身上的每一分惊惧与屈辱——道歉。”
这要求合情合理,却让雅檀夫人母子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