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靖王低头已是奇耻大辱,再要向这个他们视为猎物、肆意欺辱的大靖女子道歉,无异于将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得粉碎。
“时清屿!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雅檀夫人再也维持不住那强撑的仪态,尖声叫道,保养得宜的脸因极致的羞愤而狰狞,“本宫……本宫已然……”
“嗯?”时清屿只发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单音,那森然的目光便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西域王脸色铁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冷酷与决断。他不能再让事态恶化下去。
“照做!”他厉声命令,声音不容置疑。
雅檀夫人浑身一颤,看着西域王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她极度缓慢地、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地,再次转向露柚凝的方向,腰肢弯得比之前更低,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石上摩擦:
“靖……靖王妃……今日……是本宫冒犯……多有得罪……请您……海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穆拉特更是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在时清屿那如有实质的冰冷注视下,他甚至连抬头看露柚凝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断臂的疼痛和心灵的屈辱交织,让他语不成调:“王……王妃……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请您……恕罪……”
露柚凝静静地看着,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平静。
这迟来的、充满不甘与恐惧的道歉,对她而言,意义寥寥。
她所求的,本也不是这个。
然而,她身后的男人显然并不满足。
他时清屿,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君子。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