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按得更紧。
石壁忽然一颤。
灰幕再次亮起。母亲的身影重新浮现,姿势没变,还是跪坐在地,右手攥着钥匙。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陈砚舟眼里。
这一次,她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把腕上的细链一圈圈绕在手指上,然后松开,再绕。重复三次。
陈砚舟瞳孔一缩。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小时候他贪玩晚归,母亲就会这样绕链子,意思是:我知道你在哪,别慌,我在等你。
画面持续不到十秒,黑雾再度涌出,像无数条蛇缠上来,把她整个人卷进黑暗。最后消失的是那只手,指尖还勾着铁链。
石壁恢复灰白。
陈砚舟站着没动,胸口起伏很慢。他把伞柄握紧了些,金属硌进掌心。
“她让我去。”他说,“她嘴上说逃,手却告诉我——她在等我。”
“可那黑雾是什么?”苏怀镜盯着墙面,“不是普通的干扰,它是活的,在吞噬影像。”
“是‘清武司’的手段。”陈砚舟转过身,走向碑拓,“陆玄冥用过类似的法子,把假消息塞进密报。他喜欢用毒雾模拟灵识入侵,专门破坏血脉共鸣。”
“你是说……皇帝在监视她?”
“不止是监视。”他蹲下,手指划过玉佩嵌合处,“他是把她当成了诱饵。他知道我会看到,所以故意让她说‘快逃’,让我犹豫,让我停手。”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还往前走吗?”
他抬头,嘴角扯了一下,“我都走到这儿了,退回去岂不是白挨这么多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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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镜没笑。她从药箱取出一支新药剂,深褐色,瓶身没有标签。她拔掉塞子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是最后一支。”她说,“用了它,我能帮你稳住血纹两炷香时间。再多,我也保不住你的心脉。”
“够了。”他伸出手,“给我。”
她没递,反而收了回去。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如果看到她再说‘快逃’,你就停。不管是不是陷阱,你都得停一次。我不想你变成下一个守龙人,疯到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陈砚舟看着她。她的眼神很静,没有劝,也没有逼,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好。”他点头,“下次她再说这两个字,我就停。”
苏怀镜这才把药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