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仰头灌下。液体滑进喉咙,先是苦,接着泛出一股辛辣,直冲脑门。他闷哼一声,扶住碑拓边缘,膝盖微微打颤。
“疼?”她问。
“像有人拿锤子敲我天灵盖。”他喘了口气,“但还能扛。”
她伸手扶他胳膊,触到他手腕旧疤。那里突然跳了一下,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掠过。
“你发现没有?”她低声说,“每次你靠近真相,这道疤就会反应。它不是普通伤痕,是某种印记。”
陈砚舟低头看了看。疤痕确实不一样了,原本淡白的痕迹现在透出一点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我妈留下血书那天,我就是在这条胳膊上被划的。”他说,“她说‘这一刀,替你父亲还债’。”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
“记得。”他声音低下去,“她把我关在房间,说外面有风,别出去。我从门缝看见她和两个人说话,一个穿紫金袍,一个穿灰太监服。他们要带她走,她不肯,最后那人掏出一把短刀,在我胳膊上划了一道。”
“然后呢?”
“然后她写了血书,塞进信封,放在桌上。她说‘砚舟,等你十八岁,打开它’。说完就被拖走了。”
苏怀镜静静听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从耳垂取下另一枚翡翠耳钉,轻轻一掰,绿色石头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胶卷。
“这是我娘临死前给我的。”她说,“我一直没敢看。现在想想,也许里面也有答案。”
她把胶卷放进袖口暗袋,没再说话。
陈砚舟靠墙坐下,黑伞横在膝上。刀尖离地三寸,映着符文的光微微发亮。
“你说……我们家族早就知道这一天?”他忽然问。
苏怀镜点头,“不然为什么我学医,偏偏专攻神经毒素与血脉调控?为什么我娘教我银针控药,却不许我参加临床考试?她总说‘你的战场不在医院’。”
“所以你不是偶然救我。”
“不是。”她看着药箱,“我是被训练成这样的人。只是我一直不信,直到今天看见这支药。”
两人沉默下来。
石室里的符文依旧亮着,一圈接一圈,像在倒数。
陈砚舟抬手摸了摸左腕疤痕。它还在跳,频率越来越快,几乎和心跳同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母亲绕铁链的动作,三次循环,节奏分明。
和这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