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联系省博物馆的金缮师,就说我们有活!”
四点半,金缮师背着工具箱冲进展馆。
林深递过青花罐,金缮师的眼睛立刻亮了:“这是乾隆年间的民窑精品,金缮能修!”他铺开鹿皮,取出金粉调和,动作轻得像在哄睡婴儿,工具与瓷器接触时发出极细微的“嗒”声,如同时间在低语。
五点,天开始泛白。
苏晚把最后一针梅蕊绣完,抬起头时,眼尾挂着泪——香云纱上的梅花,和她奶奶那件陪嫁旗袍上的一模一样,而奶奶的旗袍,在上辈子的大火里化成了灰。
她轻轻抚过花瓣,指尖传来丝滑与微凉,轻声说:“奶奶,这次我们守住了。”
六点整,展览馆的玻璃幕墙透进第一缕晨光。
修复好的木窗重新立在展台上,梅纹被金漆描过,比原来更鲜艳;老照片的KT板前摆着台老式相机,镜头对着照片里的老槐树——那是现在福兴街街口的那棵;青花罐的金缮纹路像道金边,在晨光里闪着暖光;苏晚的香云纱旗袍挂在玻璃展柜里,梅纹在丝绸上流动,像要从布面里飞出来。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收拾工具。
王德发的白背心沾了木灰,像落了层雪;阿梅的律师包拉链没拉,露出半盒没吃完的泡面;小林靠在展柜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块修复用的砂纸,指腹蹭着粗糙颗粒;苏晚走过来,把一杯热豆浆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手炉忘带了,将就喝。”
“这一夜,我们不只是在修文物。”林深望着天际鱼肚白,豆浆的热气模糊了眼睛,“是在修我们的信念。”
“林老板。”
熟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带着晨露的湿润。
林深转身,老周穿着藏青西装站在晨光里,市文化局的工作牌挂在胸前,目光落在修复好的木窗上。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梅纹,仿佛确认这不是梦,“我凌晨接到沈记者的直播链接,连夜赶过来的。”他转头看向林深,眼里有光在跳,“你们让我看到了老街的魂。”
林深笑了,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七点的阳光漫过展览馆的屋檐时,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保安正在拆警戒线,金属摩擦声清脆如铃;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最前头,有个戴红围巾的老太太踮着脚往门里张望,手里还提着保温桶——是李婶的邻居王奶奶,送了她熬的红豆粥,香气早已飘进门内。
小林揉着眼睛去开门,金属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如同老街苏醒的叹息。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