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您好。这是您在1987年为清风阁登记入库的明代‘双龙戏珠’铜镜。”林深的声音平和，“冒昧来访，只是想问一句，这面镜子的原始登记资料，现在还在您这里吗？”

看到照片的瞬间，周德昌的身体猛的一震，指尖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年轻的自己，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尘封的午后。

他沉默了片刻，警惕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进来吧。”他拉开门上的锁链，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房间内的景象让林浅和苏晚有些惊讶。

不大的空间里几乎被各种书籍和资料堆满，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旧纸张和墨水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

墙壁上，一张巨大的清风阁建筑平面图格外引人注目，上面用红蓝两色笔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周德昌给他们倒了三杯白开水，便不再言语，只是坐在自己的藤椅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老照片上。

林深没有兜圈子，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平面图前，手指精准的点在了主殿后方一个被标注为“储藏室”的空白区域。

“周老，”林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里，在最初的设计图纸上，应该不是储藏室吧？我猜，这里原本是一个密室的入口？”

周德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水洒出几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他抬起头，盯着林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想保护它的人。”林深语气诚恳，“恒远集团要拆掉整条福兴街，清风阁首当其冲。我们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地皮，而是阁楼里藏着的东西。”

周德昌脸上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终究还是找来了。你们是为那批被封存的文物来的吧？”

他似乎不想再隐瞒。

“当年，那批东西是我亲手登记、亲手封存的。它们不是普通的文物，每一件都牵扯着一段历史。我刚整理完资料，一纸调令就把我调离了。我留下的所有登记资料，后来听说在一场意外的小火中，全都被销毁了。”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我知道，他们是要抹掉那批东西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我斗不过他们，只能选择闭嘴，守着这个秘密，一守就是几十年。”

说到这里，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柜前，费力的挪开层层叠叠的书籍，从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壳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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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开上面的灰尘，小心的将笔记本递给林深：“官方的档案没了，但我自己的工作笔记还在。这是我凭着记忆，在被调离后连夜默写下来的备份。现在，我老了，也守不住了，你们拿去看吧。”

林深郑重的接过笔记本，对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林浅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翻开了那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

字迹是漂亮的钢笔楷书，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