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议事阁中,周雨晴攥着几株麦穗推门而入。
“雍京周边试种的新稻熟了。”她将金灿灿的穗头砸在沙盘上,惊起代表敌军的红色小旗,“亩产比寒川还高两成,但那些老农跪着不敢收,说稻芒像叛军的箭镞!”
赵铁柱突然从机械图纸堆里抬头,喉结滚动:“成了!后装炮的闭锁机构……”他反复拧着模型螺栓,工装袖口沾满油污,“若当年落霞谷有这玩意,粮草车绝不会被烧!”
郑知远掌心沁出薄汗,按塌了沙盘上的棱堡:“北狄降部仍在边境游荡,现在推广新政……”他瞥见林牧之指尖无意识划着蒸汽机草图,忽然改口,“但铁路运兵,三日可达雍京。”
苏婉清的算珠噼啪作响,打破沉寂。
“海外古国的商船赖在港口不走,非要买火柴配方。”她耳尖泛红,“我用三倍价卖了他们劣质硫磺,够那群蓝眼珠折腾半年!”
众人哄笑中,林牧之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着煤烟与稻花香扑面而来,远处工厂的汽笛声与更夫梆子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十年前我们守着寒川破城墙,用土铳打马贼。”他声音沉静,却让所有人挺直脊背,“现在横跨三州的铁路网上,跑着载重百万斤的钢铁巨兽。”
周雨晴松开攥出褶的衣角,麦穗轻触沙盘里的小旗:“所以,那些怕稻芒像箭镞的老人……”
“让他们看着蒸汽犁耙翻开土地。”林牧之截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初绘铳管时,“新时代的锋芒,该是催生稻浪的铁犁,而非收割人头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