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之快步上前,伸手托住了碗底。
“老丈,小心烫。”
老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猛地一颤,就要跪下。
“使不得!”林牧之用力扶住他,声音发紧,“是我林牧之对不住大家,让乡亲们受难了。”
老丈嘴唇哆嗦着,眼泪滚落下来,混进热粥里。
“侯爷……侯爷言重了……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就是……就是我那老伴,她……她没跑出来啊……”老人泣不成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林牧之喉头哽咽,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乡亲们!海寇已被我们打跑了!寒川还在!我林牧之,还有咱们寒川的兵,还在!”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死了的,我们厚葬,立碑纪念!伤了的,免费医治,直到康复!房子毁了的,官府出钱出料,帮你们重建!我在此立誓,绝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凄惶的脸。
“不仅仅是重建!凡是受灾的人家,免赋税三年!家中有孩童的,学堂免费入学!壮劳力,愿意的,可以优先进入工坊、筑路队,拿工钱,养家糊口!”
人群里起了骚动。免赋税,免费入学,工坊招工……这些实实在在的承诺,比空泛的安慰有力得多。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怯生生问:
“侯爷……说话……算数吗?”
林牧之还未答话,苏婉清已走上前,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嫂放心,侯爷金口玉言。我苏婉清在此主理账目,所有赈灾钱粮,每一文、每一粒米,都会张榜公布,清清楚楚!若有克扣贪墨,诸位可直接来府衙敲鼓鸣冤,我亲自受理,严惩不贷!”
她的话像定心丸,让许多人脸上的疑虑消散了些。
“对!侯爷和苏姑娘从不骗人!”人群里,一个黝黑的汉子喊道,是工坊的老匠人,“俺家的房子上次被马贼烧了,就是侯爷带人给盖起来的,比以前的还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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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好啊,娃儿能读书认字,将来才有出息……”另一个妇人低声对同伴说,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林牧之看向苏婉清,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和疲惫。他知道,安抚民心,光靠承诺还不够。
他转身走向临时医棚。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郑知远派来的军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腹部重伤的汉子缝合,赵铁柱挽着袖子,在一旁帮忙递器械、按着伤者,他那张惯常沉默的脸上,此刻也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