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安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在殿外整理了衣冠,这才迈步而入,在距离宁桓三步之外停下,一丝不苟地撩起衣袍,跪倒在地。
“臣,南安王,叩见太子殿下。”
宁桓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匕首,慢条斯理地从烤好的鹿肉上,片下一片薄薄的肉。
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外焦里嫩,火候堪称完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第一次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南-安王。
“起来吧。”
“谢殿下。”
南安王起身,却依旧深深地躬着身子,不敢抬头直视。
宁桓又片下一块鹿肉,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
“你们三个,是提前通过气了?”
这一问,平淡无奇,却让南安王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答道:“回殿下,臣等并未提前商议。”
“只是那北静王狼子野心,人尽皆知。”
“他话里话外,皆是断言殿下北伐必败,劝我等投靠他口中的所谓‘前太子’。”
“臣世受皇恩,忠于殿下,岂能与此等逆贼为伍?”
“臣当场回绝,言明只愿为国杀贼,随后便与东平王、西宁王一同离去。”
宁桓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北上抗敌,暂时还用不着你。”
“孤这里,另有一桩更要紧的差事,要交给你。”
南安王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紧。
“请殿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宁桓擦了擦匕首,对身旁的秉笔太监汪承恩递了个眼色。
“承恩,把东西拿上来。”
“喏。”
汪承恩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碎步上前。
托盘上,三卷用明黄丝绸捆扎的卷轴,静静躺着。
那是太子令。
见令,如见太子亲临。
宁桓抬了抬下巴,指着托盘。
“这三道令,一道是给你的。”
“另外两道,你亲自去给东平王和西宁王宣读。”
汪承恩将托盘恭敬地举到南安王面前。
南安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双在战场上挥动万斤巨锤都未曾颤抖过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栗。
他取过最上面的那一道太子令。
缓缓展开。
当他看清卷轴上那一个个龙飞凤舞,却又透着无尽铁血杀伐之气的字迹时,他的呼吸,瞬间被攫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