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姑娘家,心思该放在读书习字上才是正理!这些农事,自有她爹和兄长们操心!”
她刻意强调“姑娘家”和“读书习字”,想把话题拉回“正道”。
赵大川也急忙附和,声音洪亮却带着紧张:
“是啊大人!这丫头就是爱瞎琢磨!那烂草怎么能肥田?烧了得灰,灰也是肥!
听老人的话错不了!玉姐儿,听你娘的,好好念你的书去!地里的事不用你管!”
他挥着手,想把沈宁玉赶走。
[又是这样!] 沈宁玉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她抿紧了唇,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地低头认错,也没有反驳父母。
她只是微微挣脱了沈秀的手,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裴琰和顾知舟,带着一种无声的倔强。
那份“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看着办”的淡漠,反而比激烈的辩解更显眼。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之际,一直含笑旁观的顾知舟忽然抚掌轻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打破了僵局:
“妙!妙啊!‘落叶归根,其质返土,滋养新木’——此乃天地循环之理,亘古不变!
沈小友由山间落叶悟及田中稻草,举一反三,心思玲珑,更难得是这份‘格物致知’的探究精神!”
他眼中闪烁着真切的赞赏,看向沈宁玉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璞玉。
他转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沈秀和赵大川,温言劝解道:
“沈娘子,赵师傅,不必过于苛责。小友此想,并非无稽之谈。
古籍《汜胜之书》便有‘剉草粪田’之说,言刈杂草埋于田中,可增地力。
小友所悟,暗合古贤之智!虽稻草与杂草有别,然其理相通。此非胡思乱想,而是善思敏察!”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带着一种读书人的豁达:
“况且,小友生于农家,长于田野,耳濡目染,对稼穑之事有所关注,正是‘知行合一’的体现!
这与读书习字并不相悖,反而相辅相成。经义源于生活,格物方能致知。
裴兄开设官学,倡‘有教无类’,其深意,不正是希望学子能如小友这般,从身边万物中汲取智慧,不拘一格吗?”
他一番话,引经据典,将沈宁玉的瞎琢磨提升到了“暗合古贤”的高度,又巧妙地与裴琰的教化新政联系起来,瞬间将沈宁玉的行为变成了敏思好学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