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和赵大川被顾知舟这番文绉绉又充满道理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怒气和紧张渐渐被茫然和一丝“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取代。
既然是顾先生说的,是书上有的道理,那……玉姐儿好像也没错?
裴琰深邃的目光在沈宁玉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侃侃而谈的顾知舟,最后落回沈秀夫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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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对沈宁玉的探究更深了一层。
这丫头,不仅观察力惊人,这份在压力下依旧保持平静、甚至能引动顾知舟为其背书的心性,更是不俗。
他微微颔首,顺着顾知舟的话,声音清朗地盖棺定论:
“顾先生所言极是。格物致知,乃进学之本。沈小友由落叶悟及农事,心系稼穑,此乃赤子之心,亦是务实之举。”
他看向赵大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鼓励:
“赵师傅,既是小友有心探究,你家洼地又已收获,空置无妨,何妨划出一隅试之?
若成,则为青川农桑再添新法;若不成,亦不过些许稻草之费。实践方能出真知。此等探究精神,当予鼓励。”
县令大人发话,顾先生背书,赵大川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忙躬身:“是!是!大人和先生说的是!草民……草民回头就按玉姐儿说的,找块地试试!”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顾知舟的妙语化解和裴琰的最终定调下平息。
沈宁玉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赤子之心?呵,不过是顾先生会说话,裴琰顺水推舟罢了。]
她只觉得更累了。
她默默退回角落,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刚才那个据理力争的人不是她。
裴琰的目光在她重新缩回壳里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那点探究的光芒,却更加明亮了。
“裴兄,”
顾知舟含笑的声音带着深意,打破沉默,“看来此行不虚。沈家小友,实乃青川农桑之幸,亦是我辈教化之望啊。”
裴琰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