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冬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青石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沈宁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本《云朝律例疏议》,就觉得自己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裴琰坐在她对面,一身靛青色家常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经,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玉儿。”
裴琰的声音清朗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沈宁玉猛地回过神,坐直身子:
“啊?在听在听。”
裴琰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方才说的‘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在云朝律中的实际应用,玉儿有何见解?”
沈宁玉:“……”
见解?
她现在唯一的见解就是——古代这些之乎者也的典籍,真的是催眠神器。
沈宁玉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嘛……就是那个……身份不同,待遇不同?”
裴琰放下书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玉儿,你可知朝廷为何要求必须研习经史律法,方能参与科举?”
沈宁玉老实摇头:“不知道。”
“因为治国如治家。”
裴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不论男女日后若入朝为官,或掌管家业,所行所言皆关乎他人前程性命。
若无见识,不明法理,只凭一己喜怒,便是祸端。”
裴琰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宁玉脸上:
“便如你改良灰浆一事。若你不明律法,不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贸然将此物张扬出去,会引来多少麻烦?”
沈宁玉心头一震。
穿越以来,沈宁玉总想着凭借现代知识和空间物资过悠闲日子,却忘了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世界。
若不是裴琰和谢君衍替她周全,灰浆的事恐怕早就惹出祸端。
“我明白了。”
沈宁玉坐得更端正了些,
“阿琰,你继续说。”
裴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新拿起书卷:
“那便从《云朝律》的编纂渊源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