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讲,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沈宁玉从未见过这样的裴琰,他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将枯燥的律法条文讲得深入浅出。
从先秦法家到本朝立法,从田亩赋税到刑事判例,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照本宣科,而是结合青川县的实际案例。
沈宁玉听得入了神。
原来律法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活生生的人情世故,是权衡利弊后的智慧结晶。
“……故而,立法之要,在于衡平。”
裴琰合上书卷,看向沈宁玉,
“既要维护纲常秩序,亦需体恤民生多艰。
这便是为何云朝律中,对女子多有宽宥——并非轻视,而是体谅女子生育延嗣之苦,亦是权衡人口大局。”
沈宁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话若放在现代,沈宁玉定要反驳一句“性别平等”。
可在这个男多女少、女子出生率奇低的云朝,这种“宽宥”背后,确实有着残酷的现实考量。
“阿琰,”
沈宁玉忍不住问,“你当年考进士时……也要学这么多吗?”
裴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回忆:
“何止这些。经史子集,策论诗赋,样样皆需精通。我十四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二十岁进士及第——是当时新科两榜进士出身。”
两榜进士!
沈宁玉虽然对古代科举制度了解不深,但也知道“两榜”的含金量——那是经过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从万千读书人中脱颖而出的顶尖人才。
云朝科举分甲乙两榜,甲榜取前三名为一甲,赐“进士及第”;乙榜取若干名为二甲,赐“进士出身”。
能称“两榜进士”,意味着他的名次必然在前列。
“那你是第几名?”沈宁玉好奇地问。
“一甲第三名,探花。”
裴琰说得云淡风轻,沈宁玉却听得心头一跳。
探花!那可是全国第三啊!
而且还是新科——意味着他是当时最近一届科举中最顶尖的那批人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沈宁玉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两榜进士”这四个字的分量——那不仅仅是功名,更是千万人中厮杀出来的顶尖人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难怪他处理政务那般游刃有余,难怪他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二十岁中探花,没过几年任四品云州府同知,这晋升速度,除了家世加持,自身能力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沈宁玉原来只觉得裴琰是个靠谱的正夫,现在才真切感受到——她这是捡到宝了啊!
还是个颜值与才华并存的顶级学霸,新鲜出炉的朝廷重点培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