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匠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掀开竹篓上的湿布——里面是十几个打磨精致的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名,边缘还雕着葡萄藤的花纹。“我爹说观星台的石墙该添些新木牌了,这些能刻新发现的星,背面还能记日子。”他指着最大的那块木牌,上面刻着“星种坪”三个字,笔锋浑厚,“这块就立在星种旁边,告诉来的人,这儿种着颗会发光的种子。”
老张端着茶水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就说今早的喜鹊叫得欢,原来是贵客来了!快进屋坐,灶上炖着羊肉呢,是扎西托人从可可西里捎来的。”
午后的观星台格外热闹。草原汉子们帮着给星种搭防护栏,用的是从山涧砍来的青竹,竹栏上缠着阿雅编的花环,野蔷薇和迎春花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场小型庆典。李木匠则在石墙上钉新木牌,“葡萄星”“灯笼星”“彩虹北斗”……每个名字都带着属于它们的故事,林小满在旁边帮忙递钉子,时不时指着木牌纠正:“‘大狼星’其实叫天狼星,不过江大哥说咱们可以叫它小名。”
老槐树坐在葡萄架下,看着江宇给他看西麓山拓来的灾星图,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些盗星者不是普通的偷猎者。”他用拐杖指着图上扭曲的星轨,“这星图是‘蚀星阵’的残图,当年影主的余党就用过,能吸收星核的能量,让星星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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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心里一沉:“您是说,他们想重蹈影主的覆辙?”
“不好说。”老槐树敲了敲烟袋锅,火星在阳光下明灭,“但星种是他们的克星,这是初代‘观星者’留下的话。星种扎根的地方,蚀星阵就失效,所以他们才急着要毁掉它。”他指了指正在发光的星种,“你看它现在多精神,扎根越深,光就越亮,这是在跟咱们报平安呢。”
正说着,陈默又牵着马回来了,这次马背上的帆布包格外沉,还挂着个奇怪的金属筒。“江兄弟,冰岛和爱琴海的信一起到了!”他把帆布包卸下来,指着金属筒,“这是西格德尔松寄的,说是冰原上的耐寒草结的种子,能在零下四十度发芽,让种在星种周围,说‘冰草护星种,就像冰川护极光’。”
阿雅抢过西格德尔松的信,信上的中文还是歪歪扭扭的,却比以前工整了许多:“黑风坳的春天一定很美,我让冰草种子替我看看。如果盗星者敢来,就让冰草冻住他们的脚,就像冰岛的冰川冻住坏人一样。对了,阿雅的贝壳项链还亮吗?爱琴海的浪说很想它。”
信里夹着片冰草的叶子,冻在透明的冰块里,即使在春日的阳光下也没融化,像片不会褪色的翡翠。阿雅把冰块埋在星种旁边,笑着说:“这样冰草种子就知道家在哪了。”
艾琳娜的表妹寄来的是个海螺号角,比林叔留下的那个更大,螺口镶着圈银边。信里说爱琴海的渔民们听说黑风坳需要帮忙,特意把祖传的海螺号角送来,说“吹响时海浪能传千里,让远方的朋友知道咱们需要帮忙”。卓玛试着吹了一下,号角声浑厚悠长,在山坳里荡出层层回音,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飞起,像片流动的云。
傍晚时分,李木匠在星种旁边立好了“星种坪”木牌,草原汉子们在竹栏外种上了冰草种子,卓玛挂在石栏上的蓝哈达被风一吹,正好拂过新钉的木牌,像在给星星们系上哈达。江宇站在观星台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觉得心里从未如此踏实。
星种的绿光已经蔓延到周围的泥土里,在地面上画出淡淡的星轨,与石墙上的新旧星图遥遥相对。阿雅蹲在坪边,用手指跟着光轨画圈,嘴里念念有词:“木棉姐姐的星种,冰岛的冰草,草原的狼头,爱琴海的号角……它们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