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月光的阴谋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

“三个月前……那次……在……在云顶酒店……”

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羞耻和痛苦,

“我……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后来我才发现……我怀孕了……”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

怕你恨我……也怕打扰你……直到……

直到我听说林晚要生了……我才……”

她颤抖着,将那几张薄薄的、承载着“铁证”的孕检单,再次递向顾淮深。

纸张的边缘在她抖动的指尖不住地晃动。

顾淮深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滚着惊疑、暴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濒临失控的狂躁。

他死死盯着林薇递过来的纸,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条剧毒的蛇。

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林晚蜷缩在冰冷的病床上,

额角的血滴落在洁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身体的剧痛和心口的冰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怀里的婴儿还在声嘶力竭地哭着,那哭声尖锐地提醒着她眼前荒谬绝伦的处境。

她的替身身份,顾淮深对林薇深入骨髓的爱恋,

林薇的“死亡”与“复活”,还有这凭空冒出来的、时间点如此“巧合”的“遗腹子”……

这一切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一股灭顶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

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顾淮深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林薇的孕检单。

那只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越过林薇的肩膀,一把抓住了病房金属门的把手!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坚固的金属门把手,

在他那只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手掌下,

竟如同脆弱的橡皮泥一般,瞬间被捏得扭曲变形!

巨大的力量顺着门板传递,

整扇厚重的病房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戾至极的声响,

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死寂的病房里!

林薇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手里的孕检单脱手飘落。

林晚也浑身剧震,怀中的婴儿哭声都停滞了一瞬。

顾淮深猛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钢鞭,

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抽打在林晚的脸上、身上,

最终定格在她臂弯里那个还在抽噎的小小襁褓上。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赤裸裸的、淬毒的憎恶。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锋,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砸下来,

带着令人灵魂都冻结的残忍命令,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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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最速DNA检测!”

“林晚!她生的野种!还有——”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飘落的孕检单,

又狠狠戳向林薇隆起的腹部,

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狂暴的戾气,“她肚子里那个!”

“三个样本,立刻!马上!给我验!”

“我要最快的结果!现在!立刻!给我弄清楚——这到底是谁的野种!”

“验!”

“验!”

“验!”

最后三个“验”字,如同重锤,一声比一声狠戾,

一声比一声冰冷,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怒,狠狠砸在林晚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也砸碎了这间病房里所有虚假的平静。

空气被这命令彻底撕裂,

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审判气息。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撞在墙上又弹回。

几个穿着白大褂、神情紧张而严肃的医护人员,如同接到战场冲锋命令的士兵,

迅速而无声地涌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的效率,

瞬间打破了病房里那濒临爆炸的死寂。

为首的护士长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顾淮深那张如同冰封地狱般的脸时,

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立刻低下头,

声音平板而转业:“顾先生,我们接到通知。”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病床上狼狈不堪的林晚和她怀中啼哭的婴儿,

最后落在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颤的林薇身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职业性的疑惑在她眼底掠过——

林薇的状态看起来,

并不像一个刚刚确认怀孕、需要立刻进行侵入性产前诊断的孕妇。

但这丝疑惑瞬间被压下,在顾淮深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任何疑问都是多余的。

“立刻采集样本。”

顾淮深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冰冷的机器下达指令。

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晚一眼,仿佛她和她怀中的婴儿,

只是等待检测的冰冷物件。

护士长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两个年轻的护士立刻上前,

目标明确地走向病床上的林晚。

“顾太太,”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平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的歉意,

“我们需要采集婴儿的脐带血样本,以及您本人的静脉血,请您配合。”

话语是请求,行动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的身体在她们靠近的瞬间,如同惊弓之鸟般剧烈地绷紧。

额角撞击的疼痛还在尖锐地提醒着她,

身体深处的撕裂感更是如同永不停歇的酷刑。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屈辱。

她看着那两个护士毫无波澜的脸,看着她们伸过来的、戴着冰冷橡胶手套的手,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猛地冲上喉咙。

“滚开!”

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

她猛地将怀中的婴儿更紧地护在胸前,身体艰难地向后蜷缩,

试图避开那伸向婴儿襁褓的手。

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额角的血水,在她惨白狼狈的脸上肆意横流。

“不许碰我的孩子!你们凭什么!顾淮深!你这个疯子!禽兽!”

她的反抗是徒劳的。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像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护着婴儿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剧痛让她瞬间失声。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顾淮深那双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病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冻彻骨髓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凭什么?”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林晚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