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
“三个月前……那次……在……在云顶酒店……”
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羞耻和痛苦,
“我……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后来我才发现……我怀孕了……”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
怕你恨我……也怕打扰你……直到……
直到我听说林晚要生了……我才……”
她颤抖着,将那几张薄薄的、承载着“铁证”的孕检单,再次递向顾淮深。
纸张的边缘在她抖动的指尖不住地晃动。
顾淮深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滚着惊疑、暴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濒临失控的狂躁。
他死死盯着林薇递过来的纸,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条剧毒的蛇。
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林晚蜷缩在冰冷的病床上,
额角的血滴落在洁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身体的剧痛和心口的冰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怀里的婴儿还在声嘶力竭地哭着,那哭声尖锐地提醒着她眼前荒谬绝伦的处境。
她的替身身份,顾淮深对林薇深入骨髓的爱恋,
林薇的“死亡”与“复活”,还有这凭空冒出来的、时间点如此“巧合”的“遗腹子”……
这一切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一股灭顶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
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顾淮深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林薇的孕检单。
那只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越过林薇的肩膀,一把抓住了病房金属门的把手!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坚固的金属门把手,
在他那只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手掌下,
竟如同脆弱的橡皮泥一般,瞬间被捏得扭曲变形!
巨大的力量顺着门板传递,
整扇厚重的病房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戾至极的声响,
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死寂的病房里!
林薇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手里的孕检单脱手飘落。
林晚也浑身剧震,怀中的婴儿哭声都停滞了一瞬。
顾淮深猛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钢鞭,
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抽打在林晚的脸上、身上,
最终定格在她臂弯里那个还在抽噎的小小襁褓上。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赤裸裸的、淬毒的憎恶。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锋,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砸下来,
带着令人灵魂都冻结的残忍命令,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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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最速DNA检测!”
“林晚!她生的野种!还有——”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飘落的孕检单,
又狠狠戳向林薇隆起的腹部,
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狂暴的戾气,“她肚子里那个!”
“三个样本,立刻!马上!给我验!”
“我要最快的结果!现在!立刻!给我弄清楚——这到底是谁的野种!”
“验!”
“验!”
“验!”
最后三个“验”字,如同重锤,一声比一声狠戾,
一声比一声冰冷,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怒,狠狠砸在林晚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也砸碎了这间病房里所有虚假的平静。
空气被这命令彻底撕裂,
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审判气息。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撞在墙上又弹回。
几个穿着白大褂、神情紧张而严肃的医护人员,如同接到战场冲锋命令的士兵,
迅速而无声地涌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的效率,
瞬间打破了病房里那濒临爆炸的死寂。
为首的护士长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顾淮深那张如同冰封地狱般的脸时,
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立刻低下头,
声音平板而转业:“顾先生,我们接到通知。”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病床上狼狈不堪的林晚和她怀中啼哭的婴儿,
最后落在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颤的林薇身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职业性的疑惑在她眼底掠过——
林薇的状态看起来,
并不像一个刚刚确认怀孕、需要立刻进行侵入性产前诊断的孕妇。
但这丝疑惑瞬间被压下,在顾淮深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任何疑问都是多余的。
“立刻采集样本。”
顾淮深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冰冷的机器下达指令。
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晚一眼,仿佛她和她怀中的婴儿,
只是等待检测的冰冷物件。
护士长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两个年轻的护士立刻上前,
目标明确地走向病床上的林晚。
“顾太太,”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平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的歉意,
“我们需要采集婴儿的脐带血样本,以及您本人的静脉血,请您配合。”
话语是请求,行动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的身体在她们靠近的瞬间,如同惊弓之鸟般剧烈地绷紧。
额角撞击的疼痛还在尖锐地提醒着她,
身体深处的撕裂感更是如同永不停歇的酷刑。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屈辱。
她看着那两个护士毫无波澜的脸,看着她们伸过来的、戴着冰冷橡胶手套的手,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猛地冲上喉咙。
“滚开!”
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
她猛地将怀中的婴儿更紧地护在胸前,身体艰难地向后蜷缩,
试图避开那伸向婴儿襁褓的手。
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额角的血水,在她惨白狼狈的脸上肆意横流。
“不许碰我的孩子!你们凭什么!顾淮深!你这个疯子!禽兽!”
她的反抗是徒劳的。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像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护着婴儿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剧痛让她瞬间失声。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顾淮深那双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病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冻彻骨髓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凭什么?”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林晚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