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射匮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浇透了阿史那统叶护的心。
他浑身发冷,怔怔地看着兄长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是,他自幼和哥哥一起,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汉语,诵读汉书,了解中原的礼仪、权谋与帝王心术。
母亲希望他们能融合汉胡之长,带领突厥走向文明与强盛。
然而,同样的教育,却在兄弟二人心中结出了截然不同的果实。
阿史那射匮犹如一位最精明的学生,不仅习得了汉文化中深邃的权谋算计、驭下之道与长远布局。
更将之与突厥人与生俱来的野性、果决,以及对武力与扩张的渴望完美融合。
他变得更加精明,也更加冷酷。
在他眼中,族人、盟友,在必要时都可以是棋子,是达成目标的代价。
为了至高无上的汗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部分“代价”。
而阿史那统叶护,或许是因为年幼几岁,或许是天性使然,他在接受汉文化熏陶时,更多地被其中的“仁”、“义”、“恻隐之心”所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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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权谋背后的血腥,看到了扩张带来的苦难。
他同样勇武,但心肠终究软了些。
他无法像哥哥那样,将同族勇士的生命如此冷静地置于政治算计的天平上,视为可以随意消耗的数字。
他心中依然保留着草原男儿对勇者的敬意,对同袍的情谊,对生命的些许敬畏。
此刻,听着兄长那番赤裸裸的、将二十万大军、无数族人性命都当做棋子和诱饵的谋划,阿史那统叶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头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说“那都是我们突厥的勇士,是我们阿史那家族的根基啊!”
但看着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最终只是苦涩地、沉重地垂下了头,将所有的震惊、不忍与无力感,都咽回了肚子里。
“太残忍了…哥哥,这…真的太残忍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他知道哥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