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耀武大典

隋鼎 彭海 2514 字 7个月前

翌日,天公作美,冬日难得的暖阳高悬,驱散了晨间的寒意。

在辽东城西,一座由土方堆砌而成的高大土山巍然矗立,成为临时的观礼台。

土山之上,旌旗招展,华盖如云。

大隋天子杨广,身着明黄色衮服,头戴通天冠,端坐于土山顶端特设的龙椅之上,神情矜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辽东战事不利,久攻不下,让他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今日这“耀武”,与其说是彰显武功,不如说是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挽回颜面,并向各国使节展示大隋“余威”。

萧皇后身着凤冠霞帔,静坐于杨广身侧,雍容华贵,只是眉眼间也带着淡淡的忧色。

帝后近前,侍立着宇文述、苏威等一干心腹近臣,个个神色肃穆。

奇怪的是,一向以佞幸得宠、常在御前的内史侍郎虞世基今日却告病缺席,据说是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连自己孙子的“耀武”大典都未能前来,着实令人惋惜。

土山稍下的位置,则是各国使节的观礼区。

东突厥使者阿史那博克大马金刀地坐在最显眼处,神态倨傲。

在他身旁,依次列坐着新罗使者及西域诸国的使者。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山下浩瀚的隋军军阵,以及更远方那座久攻不克的辽东坚城。

土山之下,数十万隋军列成数个巨大的方阵,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便是杨广赖以“耀武”的资本,也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如此雄师,竟奈何不了一座辽东城!

就在这时,西方地平线上,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隆隆声,仿佛闷雷滚过大地。

一支军容截然不同的队伍,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西海军来了!

没有隋军主力那种庞大而略显臃肿的方阵,西海军以紧凑的队形行进。

两万五千精锐骑兵,人马皆披玄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骑枪如林,马蹄踏地,节奏分明,带来一种压迫性的力量感。

整支军队行进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竟无太多喧哗,一股历经血战磨砺出的肃杀与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冠军侯的西海军?”

土山上,不少朝臣和使节低声议论,眼中露出惊讶。

这支军队的“卖相”和气势,竟丝毫不输于皇帝身边的禁卫军,甚至因其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凛冽杀气,而显得更加危险和...高效。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西海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用这样的军队“耀武”,确能在各国使节面前大涨脸面,彰显大隋仍有如此虎狼之师。

但另一方面,这股强大的、不完全受他掌控的力量,也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忌惮。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从西域到辽南,虞战是如何练出、并掌控这样一支强军的?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虞战一马当先,走在全军最前。

他依旧是一身惯用的铠甲,外罩猩红战袍,在玄甲洪流中格外醒目。

他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对土山上投下的无数道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行军。

西海军在距离土山百丈外停下,军阵如山,寂然无声。

这份令行禁止的静默,比任何呐喊更具威慑力。

一名身着绯袍的内侍太监,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玉碗,碗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小步快跑下土山,来到虞战马前,躬身,尖声道:

“冠军侯,陛下御赐美酒‘鹤顶红’,为侯爷庆功!”

“此乃窖藏五百年的绝世佳酿,陛下珍爱异常,特赐予侯爷,以彰殊荣!”

虞战的目光落在那玉碗上。

碗中酒液色泽深沉,在阳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但“鹤顶红”这个名字,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鹤顶红?”

“不是剧毒吗?杨广赐我毒酒?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他没这么蠢…至少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难道是试探?”

“或是这酒另有玄机?”

他面上不动声色,正要伸手去接,鼻翼却微微一动。

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该出现在御赐美酒中的异味——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尿骚味,混杂在酒香中,飘入他的鼻腔。

“尿骚味?!”

虞战眼神一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御酒中怎会有此异味?”

“是保存不当?”

“还是...杨广想借此折辱于我?”

“不会啊,用这种手段?”

“不过也难说,杨广就是一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