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人的脚印,一个人的习惯,一个人的担忧……这一切,竟然能被一种无形的存在完美“代行”?
这已经不是“懂了”,这是“成了”!它成了他的一部分!
就在此时,那棵老槐树仿佛微微一颤。
它那遍布整个地脉的金色根须,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巨网,贯通了方圆千里。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根须,跨越山川河流,触及到了一座早已荒废了百年的驿站。
驿站的马厩之下,深埋着一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册——那是陈九年轻时游历天下,随手绘制的《纸器归藏图》,因意外遗落于此,本应永世不见天日。
然而就在今晨,包裹着图册的油布突然无声腐朽,那卷沉睡了百年的图册,竟如同有了生命般,自行舒展、卷起。
一阵莫名的穿堂风凭空生成,托着图卷,轻盈地越过三重倒塌的院墙,飘飘荡荡,最后从镇西一位痴迷古谱的老匠人窗户缝里,钻了进去。
“嗯?什么东西?”
睡眼惺忪的老匠人被惊醒,他点亮灯,一眼就看到了落在桌上的古旧图卷。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精妙绝伦的构图,闻所未闻的器物,让他瞬间如痴如醉。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却愣住了。
图末的空白处,多出了一行仿佛刚用墨写下、还带着湿气的小字:
“此非失物,乃归途。”
次日清晨,心神不宁的赵安告了假,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回家看看。
一路行色匆匆,当他路过镇外的石桥时,却被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吸引。
桥洞下,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蜷缩在那里,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已是烧得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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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动了恻隐之心,伸手入怀,想摸出自己常备的药囊,却摸了个空。
昨夜心神大乱,竟忘了带上。
他正踌躇着是先救人还是先赶路,身旁的一株垂柳,突然无风自动。
“啪嗒。”
一截最鲜嫩的柳枝应声而断,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掌心。
更奇异的是,那翠绿的枝条断裂处,竟缓缓渗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清露,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赵安福至心灵,将柳枝凑到那病童的唇边。
清露滴入童子口中,不过片刻,那孩子脸上的高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连药引,都能让树自己熬了。”
林守的声音再次从不远处响起。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看着赵安手中的柳枝,眼神中的震撼已无以复加,“我认得,这株柳树是后院老槐的分枝。这清露的气息,与师祖秘制的‘安神露’,一般无二。”
赵安彻底说不出话来。
回到扎纸铺,许传依旧趴在老槐树下,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
见到二人归来,他猛地抬起头,沾满泥土的手指在地上划出此生最用力、也最潦草的字迹:
“它怕我们停下——所以替我们”
走了下一步!
林守心头剧震,他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师祖之道,已经不满足于被动回应,它开始主动“引导”,甚至主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