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政殿内,那股新刷油漆和木料的味道,混杂着数百人身上各异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新时代的独特味道。
典礼结束了。
李渊那篇辞藻华丽、滴水不漏的《御临诏》已经宣读完毕,场面话说尽,好人做尽。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给这台刚刚拼凑起来、还吱嘎作响的新机器,敲下了最后一根无关紧要却又必不可少的装饰钉。
然后,他便退到了一旁,和失魂落魄的李世民一起,成了殿中最尊贵,也最无声的背景板。
真正的戏肉,现在才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房玄龄。
大唐新宪法下的第一任首相。
他站在殿中高台之下,不再是面对君王,而是面对着两院议员。他手里没有笏板,只拿着一卷薄薄的纸。
“诸位。”
房玄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他没有用任何官场套话,开门见山。
“依《宪法》,旧时三省六部之制,当予革新。政务院下,将设十二部,各部主官,不再称尚书,而改称‘大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下院,民议殿的代表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是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光。
上院,贵议殿的席位上,那些世家代表和宗室王爷们,则大多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杂耍。
“组建内阁,乃本相首要之务。本相思虑再三,拟定了一份名单。”房玄龄展开了手中的纸卷,“新制脱胎于旧,为求政务平稳交接,许多位置,本相打算延请旧人。”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句解释。
“无他,唯手熟尔。”
一句话,让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太直接了。
也太实在了。
什么理想,什么革新,到了具体执行的层面,房玄龄给出的答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户部,掌天下钱粮,国之血脉。依新制,改组为帝国财政部。”房玄龄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相提名,由前户部尚书,戴胄,出任首任帝国财政部大臣。”
这个名字一出,下院那边骚动小了许多。
戴胄!
那个以铁面无私、不畏皇权着称的硬骨头!当年连皇帝李世民想私下赏赐点东西,都被他顶了回去,气得李世民骂他“古之良臣,今见其人”,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让他管钱袋子,百姓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