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户部经过拆分,依《宪法》新设‘帝国工作与养老金部’,统管天下劳工雇佣、孤寡抚恤、伤残荣养等事宜。”
房玄龄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真正的新东西!
将民生保障,从过去那种零散的、依靠皇恩浩荡的模式,变成一个独立的、专门的部门来负责。
这是《宪法》里写得最漂亮的条款之一,也是下院那些平民代表们最关心的一条。
“此部大臣,责任重大。本相提名……”房玄龄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下院的席位上,仿佛在特意对他们说,“……中书舍人,刘洎。”
刘洎?
下院的代表们,顿时炸开了锅。
“刘洎是谁?”
“没怎么听过啊……”
“中书舍人?那不是给皇帝写诏书的文官吗?他懂民生疾苦?”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两鬓斑白的老农议员,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发颤,但话语却很清晰:“房相!咱们庄稼汉不懂那些大道理!俺们就想问问,这个刘大人,他……他下过地吗?他知道一亩田能打多少粮食,又要交多少税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实在,也太尖锐。
上院那边,已经有贵族子弟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乡野村夫在胡闹。选官是看德行,看才学,看家世,什么时候轮到看来会不会种地了?
然而,房玄龄没有一丝不耐。
他平静地看着那位老农议员,微微颔首:“这位议员问得好。”
他转过身,对着整个下院,朗声道:“刘洎,荆州人氏。出身寒微,非世家子弟。隋末天下大乱,他曾为乡里豪强萧铣之臣,后归顺大唐。为官十数载,历任县尉、县令、州府长史,所到之处,皆以实干闻名。”
房玄龄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或许……没有亲自种过地。但他治下之县,开垦荒田三万余亩,兴修水利二十七处,税赋为周边诸县最低,而民最富。这些,都记录在朝廷的考功簿上,诸位随时可以查阅。”
“本相选他,不是因为他的文采,而是因为他走了二十年的田埂,看了二十年的民生。他懂,百姓要的不是华丽的辞藻,而是一碗实实在在的饱饭。”
房玄龄说完,便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他把舞台,留给了当事人。
一个穿着半旧官袍的中年文士,从官员席位中站了出来。他相貌普通,甚至有些黑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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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刘洎。
他没有走向高台,而是直接走到了下院议员们的面前,对着那位提问的老农,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