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心脏倏地一突。
但他非但没有因此产生慌乱,反而顺势勾起了嘴角,眼底掠过欣赏之色:“看来风和君的观察力不止适用于速写和案件。”
“彼此彼此。”君风和手底下补充着画面细节,“赤井君手上的茧子,很特别。”
赤井秀一拿书的手指自然蜷起,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其虎口处有一层不算显眼的茧,那是常年握枪才会有的痕迹。
被点明自身危险性的男人笑容愈发浓厚。
现在再藏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原本这就是故意为之的破绽,不然对他毫无兴趣的青年哪里会允许他一而再的凑近?
赤井秀一语气依旧随意:“以前练过射击,就留下了些难以磨灭的痕迹。”
“是吗。”君风和的语气听不出信没信,“射击和杀人,是两回事。”
赤井秀一身形蓦地一顿。
这话就像一根针,毫不留情刺中了他从未预想过需要防御的心间。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FBI这位王牌搜查官的手上都沾过太多鲜血了,大部分时候都是敌人的,但有时候也会是……同伴的。
那些沉重到他从未对任何人倾诉出口的过往,就这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眼前看似无害清冷的青年轻飘飘一句话,给挑开了一处沉寂许久的死角。
他看着君风和的侧脸,半晌释然道:“风和君好像很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不算了解。”
君风和头也没抬,完成最后一笔,紧接着就在赤井秀一惊讶的目光中撕下了这一页最新完成的画作。
“只是各种各样的书看多了,便难免想得多。”
赤井秀一从他手中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方才因为青年语出惊人而被分散了些许的注意力重新聚焦。
他这才看清青年刚刚一边同自己聊天,一边绘涂着的到底是什么。
——是他自己。
赤井秀一怔然。
记忆中的画面与当下眼前的真实重叠到了一起,竟一时叫他生出了许多仿若身处梦中般的恍惚。
但这一次纸面上画着的人影不再是驼背收肩故作畏缩的平庸伪装,也不是锋芒毕露陈酿着硝烟的恣狂烈酒。
眉眼间那份天然雕成的锋芒甘愿收敛归复于安然,眼瞳底色如水渊般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