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陈恪身上,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焦躁或不满,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下官明白,定当谨守规矩,循序渐进。”
陈恪垂眸应答。
“如此甚好。”
李璟摆了摆手,
“若无他事,便去忙吧。若有疑难,可多向同僚请教。”
“是,下官告退。”
请教同僚?
陈恪心中冷笑。
他退出值房,走在廊下。
沿途遇到的御史,年长者视他如无物,年轻者目光躲闪,偶有交谈也迅速结束。
他试图与一位看似面善的浙江道御史搭话,询问司务厅用印的细则,对方只含糊应了两句,便借口有公文要写,匆匆离去。
那是一种无形的壁垒,由资历、派系、以及对他这个“幸进之辈”本能的不信任与排斥构筑而成。
他们或许钦佩他在地方的手段,但更忌惮他带来的不确定性与可能打破的平衡。
回到值房,他摊开那份仅有的、关于永丰仓亏空的卷宗。
纸页轻薄,内容空洞,除了永丰仓自陈的霉变数目和户部要求核查的例行公函,再无他物。
他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对方做得极其干净,至少在明面上,这确实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仓储管理失当。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数据,需要账册,需要关联文书。
而这些,都被锁在户部的档案库里,锁在都察院繁琐的调阅程序之后。
他提笔,再次写了一份调阅文书,目标明确,只要求永丰仓近一年的收支流水总账。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总账数据量相对可控,且是核查亏空最直接的依据,于规于理都站得住脚。
拿着文书,他再次来到司务厅。
今日当值的是一位姓钱的主事,面皮白净,眼神活络。
“钱主事,有劳。”
陈恪递上文书。
钱主事接过,细细看过,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陈御史,不是下官不办,只是这调阅文书,按例需您本道掌道御史副署用印,方可生效。
“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