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转向李雨农,眼睛湿润,语带感激:“千总大人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卑职无以为报!”
李雨农见他态度恭顺,摆了摆手:“好了,出去吧。好好整合一下逃回来的溃兵,还有那些征召的兵勇壮丁。如今县城空虚,武备必须尽快强化,以防宵小窥视。”
“卑职遵命!”王震应声起身,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躬身退出了后堂。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堂内两人的目光与低语,都隔绝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余盛也在为安庆寨的壮大和消除隐患积极准备着。粗瓷碗里的糙米饭混着咸菜没扒几口,他便将碗一推,在几名亲卫的拱卫下,大步往前寨校场走去。
正午的日头正炽,直晒得人头晕目眩,但校场上此刻却站满了人。人群泾渭分明地划作三股:外围百余人手持刀枪,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安庆寨的老部众;围在中间的两拨人皆是清军打扮,其中左侧的四十来个神态疑惑,时不时交头接耳,正是前日随王震投诚的队伍;而另一旁的三十余人则缩着肩膀,脸色惨白如纸,正是不久前被俘虏的败兵,肃杀的气氛像无形的枷锁,勒得他们呼吸发紧,几名胆子小的忍不住骚动起来,立刻被外围寨众的怒喝与刀鞘敲击地面的脆响镇住,乖乖低下头去。
“大当家到!”
亲卫的厉喝如惊雷滚过,校场上瞬间落针可闻。余盛踩着检阅台的石阶缓缓而上,玄色短打外罩了件皮甲,腰间长刀的刀柄被摩挲得发亮。牛大力、李宁等部将持刀分立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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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的视线径直落在中间的清军身上,沉厚的嗓音穿透寂静:“废话不多说,咱们都是刀头上讨生活的粗人。今天把你们集合在这里,只有一件事——以往是敌,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做我兄弟的机会。愿意真心入寨的,站到我面前来。”
话音落下,校场先是一阵死寂。随即,投诚的清军里有人率先迈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脚步声,四十来人几乎没有迟疑,尽数站到了检阅台前方。他们本就是主动投诚,此刻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一幕像颗石子投进俘虏群,激起一片波澜。有人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检阅台上的余盛;有人脚如灌铅,眼神在刀光与同伴间游移;还有人牙齿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几个脑子转得快的,见余盛神色冷硬,瞬间读懂了空气里的威胁,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所谓的“官军体面”,陆陆续续又走出十几人。
“再给你们三息。”余盛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还有要投诚的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