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云阳县城的城墙,就把县衙大堂的朱漆门染成了淡红色。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余盛踩着阶前未干的血渍走进来,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昨夜攻城时蹭的泥点,他抬手将腰间的佩刀往案上一放,冷铁撞在硬木上,“当”的一声脆响,瞬间压下了堂内的细碎交谈。
“都坐吧。”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胡先生,先说说昨夜的缴获和伤亡。”
角落里的胡长庆连忙应声,抱着账册快步走到案前。这人原是云阳县走街串巷的货郎,前段时间安庆军野外拉练,余盛见他识文断字,便把他“请”到了山上。
“回大当家,”胡长庆翻开账册,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县城府库那边,只搜出五百两白银、三百石粮食,比咱们预想的少多了。”
堂里顿时起了点骚动,周虎皱着眉嘀咕:“这么少?这县衙也太穷了吧?”
胡长庆赶紧摆手,又翻了一页:“不过陈县令私宅里藏得不少!除了从他身上和书房搜出的二千两银票和一些金元宝;还从地窖里找着了一千两白银、二百两黄金;此外,还找到个单独的粮仓,里面堆了一千五百石粮食;李千总府里就少了些,只搜出一千多两银票和碎银,单这两家的东西,就比府库多十倍还不止!”
这话一出,堂里瞬间热闹起来。牛大力一拍大腿,震得身边的木凳都晃了晃:“好家伙!这陈县令和李千总可真是有钱啊!”周虎也跟着笑:“这才像话嘛,打个县城,总不能只捞这点好处。”
余盛嘴角也勾了勾,却没说话,只抬手示意胡长庆继续。
“武器方面,”胡长庆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振奋,“县衙武库加上战场上缴获的,一共有八百杆长矛、一百把腰刀、二十把弩、五十副弓箭、二十杆火铳;最金贵的是火炮,一门大将军炮、四门虎蹲炮,火药有十桶,都堆在武库角落,用油纸封着没受潮,铅弹装了满满三个木箱,足够咱们用上一阵了!”
“有火炮就好!”周虎眼睛一亮,“下次再遇着官军,咱也不用只靠长矛拼了,直接用炮轰他们!”
“伤亡呢?”余盛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手指也停下了摩挲刀鞘的动作。
胡长庆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头也微微垂着:“咱们这边……阵亡三十三人,受伤九人,一共四十二人。此战,我军共斩敌一百五十余人,还抓了两百多俘虏,只是有些溃兵趁乱混入了民居,由于他们中有很多都是城中乡勇,把号衣一脱,根本分不清身份。”
堂里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淡了。牛大力挠了挠头,刚才的笑容也没了:“三十三个……都是跟着咱们从山寨出来的弟兄啊。”周虎也收了笑意,沉默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