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打下云阳,这些弟兄的血没白流。阵亡的弟兄,每家发二十两抚恤银,再给两石粮食,让他们的家人好好安葬;受伤的弟兄送医馆,缺什么药材就去城里的药铺买,要是掌柜的敢藏私,就按通敌论处。”
“大当家说得是!”将领们齐声应道,脸上又恢复了些士气。
余盛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想起城外的流民,又问:“李宁,那两千多流民安置在哪了?”
李宁连忙站起身,拱手回道:“回大当家,流民仍旧安置在南门外的流民营地,每天两顿稀粥,勉强能吃个半饱。只是昨夜攻进南城时,有几个流民趁乱抢了一家布庄,还把布庄的掌柜捅死了;张小五那边也扣了三个犯军纪的士兵,说是夜里偷摸进老百姓家,把人家闺女给睡了。”
“还有这事?”余盛的眉峰皱了起来,“都先关到牢里,等忙完这阵再处置。咱们是来打官军的,不是来祸害百姓的,不管是流民还是士兵,敢犯事就不能轻饶!”
“是!”李宁和站在角落里的张小五齐声应道,张小五还红了脸,显然是觉得自己没管好手下,有些愧疚。
“其他人都先下去吧,整肃好自己的队伍,别再出乱子。”余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王震身上,“一鸣,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大堂里只剩下余盛和王震两人。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把王震紧绷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他的拳头一直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余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雨农死了,那王三呢?昨夜搜李府的时候,见着他了吗?”
一听到“王三”这两个字,王震的身体瞬间僵了,拳头攥得更紧,指骨都凸起了,额角的青筋也跳了起来:“那狗贼……昨夜我带人搜了李府的每一个角落,连柴房都翻遍了,就是没见着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睛也红了:“大当家,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李雨农在夔州府有个当守备的舅舅,叫杨丞。现在王三这狗贼跑了,要是让他逃到夔州府,找杨丞说明缘由,那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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