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丞没心思跟他客套,一把将王三推到身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刘大人,你自己问!这是云飞的妻弟王三,刚从云阳逃出来!他亲眼看见余盛勾结王震夺取县城,害死了云飞!还有那陈敬之!作为知县,县城失陷,不想着报效朝廷,以全名节,反而与贼人狼狈为奸,为那余盛求官遮掩,真是可恶至极!”
刘孟祁放下茶壶,目光在王三身上扫了一圈——那破衣烂衫、满身伤痕的模样,倒不像是假的,可他指尖摩挲着茶壶盖,想起陈敬之送来的那一千两银子,眼神还是冷了下来。他看向王三说道:“王三,对于杨守备说的话,你可有凭据?陈知县上报的文书里,可没有写云阳失陷之事。”
“凭据?我就是凭据!” 王三激动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亲眼看见余盛带人进城,亲自见证王震围攻千总府,亲眼目睹李千总被杀,这些还不够吗?”
“放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侧门传来,麻通判摇着描金扇子走进来,扇面上的墨竹被他摇得晃来晃去,“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余盛现在是朝廷任命的千总,掌管云阳防务,你说他是勾联朝廷命官的反贼,有证人吗?有书信吗?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杨丞猛地转头瞪向麻通判,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麻樊!你收了陈敬之多少银子?敢在这里帮着反贼说话!云飞是朝廷命官,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想着查真相,反而护着贼子?”
麻通判被问得脸色一白,手里的扇子停了停,又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杨守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如今南方长毛闹得凶,朝廷要的是安稳!余盛被招安,流民得以安置,云阳得以稳定,这就是功劳!要是现在动他,云阳再乱起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着往刘孟祁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大人,依下官看,这王三应是伤心过度,加上对情况不明,所以判断失误。不如先让杨守备派人去云阳核查,等拿到真凭实据,再做处置也不迟。总不能凭一个人的话,就定了一县之令和朝廷命官的罪吧?”
刘孟祁点了点头,端起茶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麻通判说得在理。杨大人,不是本官故意为难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也知道,按朝廷规制,剿匪需经知府审核、提督、总兵授权,重大行动还要督抚批准——我虽是知府,有监管之权,但没有证据,也不能让你擅自调兵。万一查出来是误会,岂不是寒了招安将士的心?”
杨丞心里清楚,刘孟祁这话是软刀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刘孟祁大概也得了陈敬之的好处,所以才处处袒护,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此刻,刘孟祁拿“朝廷规制”说事,他要是硬争,反而会落个“不明事理、听信妄言、狭私报复”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报仇,恐怕连自己的守备之职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在身侧攥得咯咯响,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刘大人和麻通判都要‘证据’,那本官就找证据。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云飞的死,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查出余盛、陈敬之、王震的罪证,还请刘大人不要拦着我调兵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