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无奈:“没办法,人才难寻,只能先凑数。把那些个滥竽充数的剔除,剩下的三十多人,都留下。”
“都留下?”胡长庆愣了一下,“大人,那些答不上题的,留下也没用啊。”
“有用没用,先培训再说。”余盛放下卷子,语气坚定,“让六房胥吏带着他们,先熟悉半个月政务,再统一学半个月专业知识,哪怕只能学会记账、写文书,也能派上用场。各乡镇的乡公所,正缺人呢。”
胡长庆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臧天朔和张成宸站在院子里,等着结果。看到胡长庆走过来,臧天朔心里有些紧张,张成宸更是攥紧了算盘。
“臧天朔,张成宸,”胡长庆笑着说,“你们两个考核成绩最好,大人很看重你们。接下来半个月,跟着户房的李典吏熟悉政务,好好学,将来有你们的用处。”
臧天朔心里一喜,躬身行礼:“多谢胡典吏,属下一定好好学。”
张成宸也连忙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哎!俺一定好好学,不辜负大人和胡典吏的信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臧天朔盼了多年,终于有机会施展抱负,不用再靠卖字为生;张成宸则盼着能稳定下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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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房的办公房不大,摆着三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卷账本,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汁的味道。李典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刻着皱纹,说话语速慢,却字字清晰。他手里拿着一本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臧天朔和张成宸看:“这是上个月云阳县城的税收账本,你们先看看,熟悉一下税收的种类——田税、商税、杂税,每种税的税率不一样,收上来的东西也不一样,田税大多是粮食,商税是银子,杂税有粮食,也有布匹、药材。”
臧天朔凑过去,认真地看着账本上的字,时不时地问一句:“李典吏,这杂税里的‘人头税’,为何有的乡交得多,有的乡交得少?”
李典吏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人头税按丁征收,每丁每年交二百文。但有些乡的乡绅,会隐瞒丁口,少交甚至不交人头税,官府也管不了。”
臧天朔皱了皱眉:“隐瞒丁口,少交赋税,那岂不是让百姓多交了?”
“可不是嘛,”李典吏叹了口气,“乡绅隐瞒的丁口,对应的赋税,最后都摊到了普通百姓身上,百姓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张成宸也凑过来看账本,他对数字敏感,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李典吏,这页账本上的商税,上月是五十两银子,这月怎么突然变成三十两了?是不是算错了?”
李典吏看了一眼,点头:“没算错。城里的王记粮铺,是乡绅王刚的产业,这月他说粮铺亏了本,不肯交足商税,只交了三十两,剩下的二十两,拖着没交。老夫也派人上门催收了几次,但都被对方搪塞过去,这事就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