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探子

覆清从山贼开始 会雨 2311 字 7个月前

那狱卒赶紧上前拱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回大人,这厮嘴硬得很!卑职用遍了酷刑,鞭抽、烙铁烫、盐水泼,连夹棍都用了,他就是不肯说一个字!刚才还想咬舌自尽,被小的们按住了!”

余盛指尖轻轻敲着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寻常探子受不住这般折磨,早就招了,这人却能硬扛,甚至不惜自尽——看来不是一般的探子,可能是死士。余盛冷哼一声,站起身时衣摆扫过椅子腿,发出“吱呀”一声:“把他捆起来,堵着嘴,关进小黑屋,三天后再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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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两个安庆军士兵闻言,身子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小黑屋在安庆军中仅次于杀头的可怕存在——那是间丈许见方的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还得忍受墙角的潮湿和腐草的臭味。上个月有个犯了错的士兵被关了一天,出来后整个人都傻了,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别关我”,足足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这探子要是被关三天,怕是半条命都得没了。

“记住,做好防护,别让他死了。”余盛走到牢房门口,停下脚步,侧头对李宁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给他留口气,我要听他亲口说。”

李宁连忙应下:“卑职明白!我会亲自安排,在他开口前,绝不让他死在小黑屋里!”看着余盛的背影消失在监牢门口,李宁心里暗叹——大当家这手段,够狠,却也够有效。对付死士,寻常酷刑没用,只能用这种磨人心智的法子,把他的意志彻底摧垮。

回到府中书房时,天已大亮。余盛脱下沾着寒气的锦袍,换上一身素色长衫,坐在炭火盆旁,伸手烤了烤冻得发僵的手指。桌案上堆着各县上报的粮税清单,还有安庆军新兵的训练报告,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一份报告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宣纸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接下来的三天里,余盛没再问过监牢的事,只是一个探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余盛其实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让对方开口也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里,映得桌案上的公文泛着浅金。余盛处理完最后一份粮税清单,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桌案上温着的茶盏喝了一口。就在这时,亲卫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公文,躬身道:“大人,安庆商会的胡监事派人送来了公文,说有急事。”

余盛接过公文,指尖触到封皮上“安庆商会”四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安庆商会是他的摇钱树,以后安庆军的发展壮大离不开安庆商会的支持。他展开公文,快速扫过内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公文里说,最近商会的车队在虎背山频频被劫,那里盘踞着一伙土匪,有两百多人,为首的土匪叫“黑虎”,专抢过往商队。这半个月里,商会的车队已经被劫了三次,损失惨重。虎背山是云阳通往湖广的必经之路,若是绕道,得多走百余里,运费要增加三成,长此以往,商会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商会希望余盛能派兵围剿,护卫商道。

余盛放下公文,指尖在“虎背山”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虎背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伙土匪盘踞在那里多年,之前县里的衙役去剿过几次,都损兵折将回来了。不过,这对安庆军来说,倒是个拉练的好机会——这几个月新兵虽已操练日久,但大多都还没见过血,正好借剿匪让他们练练手;老兵们也久疏战阵,得活动活动筋骨,免得手生。

他拿起笔,在公文上批了一个“可”字,刚放下笔,正想派人去叫李宁,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宁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了然。

“大人!那小子招了!”李宁刚进门就嚷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他快步走到桌案旁,双手撑着桌沿,气息还没喘匀,“您是没看见,刚把他从小黑屋放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呆的,跟傻子似的,身上全是抓痕——小黑屋墙上和地上铺的棉被都被他撕破了,满手是血,指甲缝里还夹着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