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国的迟疑并未持续太久。来自长安的斥责诏书快马加鞭送至洛阳,刘彻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绢帛燃烧起来——堂堂大汉天兵,竟因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便裹足不前,成何体统!严令韩安国即刻南下,限期半月,必须拿下许昌,献俘阙下!
军令如山,韩安国再无犹豫,留下部分兵力守备洛阳,亲率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如同移动的山峦,向着南方的许昌碾压而去。与此同时,李广的三万北军也加快了南下速度,如同一把铁钳,意图合拢。
许昌城,真正变成了风暴眼中的孤岛。
秋日的阳光失去了往日的和煦,变得惨白而刺眼,照耀着许昌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汉军营寨,旌旗如林,刀枪映日,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投石机、井阑、冲车……各种庞大的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线,如同狰狞的巨兽,对准了许昌那看似单薄的城墙。
朱棣站在城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身上的甲胄沾满了尘土,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城内的军民,经过连日来的疯狂加固和恐惧煎熬,此刻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一种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的决绝。
“陛下,汉军开始列阵了。”毛骧的声音有些干涩。
朱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紧张到极点的空气都吸入肺中,转化为支撑下去的力量。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自汉军阵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
“风!风!大风!”
汉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号,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许昌城墙!无数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着城墙汹涌而来!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汉军后阵升起,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密密麻麻地倾泻在城头!
“举盾!隐蔽!”城头明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呐喊。
“笃笃笃笃……”箭矢钉在盾牌、垛口、城楼木柱上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不断有守军士卒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弓箭手!反击!瞄准他们的云梯和冲车!”朱棣厉声下令,同时亲自挽起一张强弓,瞄准了一名正在指挥冲锋的汉军都尉。
“咻!”狼牙箭离弦,精准地射穿了那名都尉的咽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汉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猛攻!云梯如同森林般靠上城墙,悍勇的汉军锐士口衔钢刀,顶着盾牌,疯狂向上攀爬。冲车则在一队队重甲步兵的护卫下,狠狠地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