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涧的回声

王婆的竹杖重重打在柱子背上:你个畜生!春桃捡回条命,你就说这话?

柱子酒劲上头,抄起桌上的药碗砸过去:老东西,少管闲事!药汁泼在春桃脸上,她疼得瑟缩,却突然抓住柱子的衣角:银铃铛...还给我...

这话让柱子浑身一僵。玉娥确实戴着那枚铃铛,说是在镇上买的。他甩开春桃的手,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是妮子,正蹲在墙角,用袖子擦着春桃脸上的药渍。

当夜,春桃发起了高烧。村医摇着头抓了副退烧药,说要是熬不过今晚...妮子守在床边,把脸贴在母亲滚烫的手上,哼着春桃教她的山歌。王婆在灶前熬药,火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想起春桃刚嫁过来时,总爱摘野花插在陶罐里。

后半夜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玉娥睡不着,披衣走到院子里。月光下,她看见柱子正翻墙进来,怀里还揣着个油纸包。

哪弄的烧鸡?玉娥眼睛一亮。

柱子没说话,撕开鸡腿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突然说:春桃快死了。

玉娥动作顿住,指尖捏着鸡骨头发紧:那妮子...狗剩说她咬人。

一个小崽子,怕什么?柱子灌了口酒,等春桃一咽气,我就把妮子送出去。王婆那老东西敢管,我连她一起收拾。

玉娥没接话,盯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突然想起春桃坠崖那天,她腰间的银铃铛确实不见了。正想着,柱子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过来,她推开男人:先把妮子的事办妥。

与此同时,土屋里的春桃突然睁开眼。烧似乎退了些,她虚弱地唤妮子过来。女儿趴在她枕边,小手还攥着半块摔烂的杏子。

妮子...春桃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轻得像风,去后山...找棵歪脖子树...底下埋着...话没说完,剧烈的咳嗽震得她浑身发抖。妮子慌忙给她拍背,眼泪滴在春桃手背上。

天快亮时,玉娥听见狗剩在隔壁哭喊。她冲进屋,看见儿子缩在墙角,指着窗户尖叫:有个红衣裳的女人!

窗纸上确实映着个人影,长发垂落,手里似乎还晃着什么。玉娥抄起门闩冲出去,院子里却空无一人。月光下,泥地里有串湿漉漉的脚印,直通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