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丁锋,继续道:“至于和,虏性贪残无信无义,昔年李永芳、孙得功之鉴不远,与之言和无异与虎谋皮,暂缓其兵锋则可,欲恃其诚万不可能。故臣之见,唯有以战逼和,以守为攻,渐次恢复方是正途。”
他见丁锋不动声色,叹了口气:“然国库空虚,粮饷不继,边军欠饷已逾半年,士气可鼓不可泄,此实为当下最大难处。”
这番话既有战略分析,也有实际困难,更暗含了向丁锋要钱要粮的意图,同时再次强调了战才是根本,且明确点出,只要胶东天兵过来,一切都易如反掌,只不过是丁锋不想现在动。
丁锋听罢,绕过了直接出天兵的话题,点了点头:“督师所言甚是,粮饷确是根本。”
他对身后侍立的焦大示意。
焦大会意,转身出去。
不多时,与几名护卫带着关宁兵抬进来十余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打开。
其中十二箱是码放整齐、银光闪烁的五十两官银大锭;一箱是黄澄澄的金条;两箱是崭新的棉布;还有一箱,则是白花花、蓬松柔软的精棉原料。
满堂皆惊,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焦大介绍:“这里是白银五万两,黄金一千两,另外是棉布五百匹,棉花两千斤的样品,其余都在铁车内。”
丁锋的声音依旧平淡:“金银是本王从江南筹措而来,棉花是俺从西域贸易,还有胶东自产,暂且充作关宁军开春饷银、添置寒衣之用,后续还会有粮食、药材运到。”
袁崇焕猛地站起身,对着丁锋深深一揖,声音竟有些颤抖:“臣代关宁将士,谢王爷厚恩!此真乃雪中送炭!”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起身行礼,脸上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欠饷太久,军心浮动,这些实实在在的财物,比任何空话都管用。
丁锋抬手让他们坐下,话锋却忽然一转:“饷械粮草本王可以设法,但辽东之事,欲竟全功,非止辽西一路。”
他目光如电,看向袁崇焕:“东江毛帅处,督师以为当如何措置?”
来了!
袁崇焕心中一震,知道戏肉到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拱手道:“王爷既问臣自不敢隐瞒。毛文龙踞守皮岛,名为牵制,实同割据,其虚冒兵额,侵吞粮饷,私通商贾,屡违节制,更与朝鲜往来暧昧,不臣之心已显。此獠不除,辽东难靖!前番臣已呈报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