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那就不回去了。”
龚雪没说话。
但她也没动。
吃完饭,两人从屋里出来。
大婶在门口送他们,笑盈盈的:“慢走啊,下次再来。”
李卫民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和龚雪一起走进胡同。
夜很静。胡同里的积雪被月光照着,泛着淡淡的银光。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拐过胡同口,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胡同。
龚雪跟在他旁边,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冷吗?”他问。
“不冷。”
走出一段,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没说话。
龚雪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的脸。
他笑着,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着。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到了。”
李卫民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钥匙。
门推开,里头黑漆漆的。
他先走进去,拉亮堂屋的灯。昏黄的光晕漫开来,照亮了八仙桌、条案、那座一直走着的座钟。
“进来吧。”
龚雪跨进门,站在堂屋中央看着。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每次来她都喜欢站在这里静静的看一会儿这个屋子。
“真好。”她说,“真的挺好的。”
李卫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脸照得温温软软的。
她就站在那儿,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站在这一屋昏黄的灯光里。
炉火的光一跳一跳。
座钟咔嚓咔嚓走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卫民。”
“嗯?”
“我是不是喝多了?”
李卫民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迷迷蒙蒙的眼神,看着她轻轻咬着的下唇。
“可能是。”他说。
顿了顿。
“我也是。”
龚雪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软,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纵。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很近。
近得他能数清她的睫毛。
“那……”她轻声说,“两个喝多的人,是不是可以……”
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