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一人，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法则的具现，是权柄的化身。

这股气息之纯粹、之至高，杨戬只在洪荒天庭那位三界至尊——玉皇大帝身上感受过类似，甚至，眼前这位帝俊转世之身所展现的“帝道”意蕴，在某些方面更为原始、更为霸道，仿佛直指大道本源！

“不愧是曾统御上古妖族天庭，执掌周天星辰的东皇之兄，天帝帝俊！”

杨戬心中暗凛，“这‘帝之大道’，恐怕已被他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于此界转生为帝，聚九州龙气，莫非是想以此界为基，重铸天帝权柄，再辟天庭？”

就在杨戬心念电转之际，嬴政——或者说，帝俊——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法则层面，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悠远与玩味：

“现在，没有外人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冕旒珠帘轻轻晃动，其下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清晰地落在杨戬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照见一切本源。

“那么，朕是该称呼你为天庭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四御尊神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玩味更浓，“还是，该叫你当年那位韩国夜幕的血衣侯，白亦非呢？”

面对这直指根源、揭破双重身份的诘问，杨戬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周身那超然物外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迎着帝俊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目光，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不答反问：

“那陛下您呢？我是该尊称您一声扫灭六国、功高三皇德盖五帝的始皇帝陛下。”

他眼光湛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还是该唤您那早已湮灭于洪荒岁月、曾执掌远古星辰、统率上古妖庭的。”

“天帝，帝俊？”

四目相对。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碰撞、湮灭、再生。

章台宫内的灯火，在这一刻，同时明灭了一下。

帝俊闻言，随即竟真的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几分苍茫与傲然：“有趣。无论哪个我，都是我。你想唤我嬴政，或尊我帝俊，皆可。”

杨戬神色不变，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沉静，仿佛与这大殿中浓郁的龙气、帝威融为一片深不可测的渊海：“名号不过虚饰。我只叫杨戬。”

帝俊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冕旒垂珠纹丝不动，“那么，杨戬，你既已身在此局。朕猜你应该见过太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