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跟着疤脸汉子穿过三道青石牌坊时,暮色已经漫过了洛阳老城的檐角。风卷着残叶打在紫袍下摆的八卦纹上,猎猎作响,怀里那张三师兄留下的寻踪符,烫得像是揣了团火。
归尘阁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迹苍劲,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翳。疤脸汉子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喏喏道:“小先生,里面……里面请。”
清玄没说话,只是将桃木剑往掌心攥了攥。剑鞘上的平安结是大师兄萧珩编的,红绳已经磨得有些发毛,却依旧牢牢系着。他抬脚跨过门槛,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阁内光线昏暗,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燃着两盏豆油灯,火苗摇曳,将四周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紫袍小天师驾临,有失远迎。”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内堂传来,紧接着,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落在清玄身上时,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
清玄挑眉,目光扫过男人手腕上的玉扳指——那玉色温润,和老槐树底下老头描述的一模一样。
“阁下便是归尘阁的掌柜?”清玄开口,声音清冽,压过了窗外的风声,“我三师兄温衍,可曾来过此处?”
掌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小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温先生的确来过,不过……他留下了一样东西,说是要等小先生亲自来取。”
说罢,他转身走向内堂,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盒子上没锁,只贴着一张黄符,符纸的纹路清玄再熟悉不过,是二师兄陆承渊的手笔——陆承渊擅书画,画符时总爱将笔墨的韵味融进去,符尾那一点,如笔锋藏锐,旁人学不来分毫。
清玄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他下山三年,走过敦煌的风沙,踏过津门的烟雨,见过无数赝品仿作,却从未见过如此真切的二师兄笔迹。
掌柜将木盒放在八仙桌上,推到清玄面前:“温先生说,这盒子里的东西,关乎你三位兄长的下落。只是小先生要打开它,需得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