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沉默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道:“老爷夫人……还有两位少爷,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家里……在忙着筹备两位少爷三月底的婚礼,事情太多,方方面面都要打点。两位少爷同时办,沈家许家又是体面人家,一点都马虎不得,全家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两位少爷……三月底的婚礼……沈家许家……体面人家……忙得脚不沾地……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苏念的耳膜,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敲得粉碎。是啊,他们怎么会来看她?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有更值得庆祝的喜事,有更光明美好的未来。而她苏念,早已是苏家急于抹去的污点,是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是“忙得脚不沾地”时才会被偶尔想起、需要打发管家来应付一下的“麻烦”。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但这一次,没有激烈的愤怒,没有疯狂的嘶吼,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缓慢地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廉价的塑料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有多少痛感。
“替我……谢谢他们。”她听到自己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
陈管家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好好改造”、“注意身体”之类的套话,便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不祥。
苏念提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在狱警的监视下,一步一步走回监区。走廊空旷冰冷,她的脚步声回响着,显得格外孤单。手里的塑料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东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和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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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监舍,同监舍的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在这里,亲情探望和馈赠是奢侈品,但也是拉开差距、引人妒忌的东西。苏念这份寒酸的“馈赠”,显然引不起任何兴趣。
她将塑料袋塞进床底下的储物柜,没有打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陈管家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
“两位少爷三月底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