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双脚踩在坚实的甲板上,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但警惕未减。她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典型的太湖货船,船身宽大,甲板上堆放着一些覆盖着油布的货箱,散发着淡淡的水产腥味。船头船尾各挂着一盏防风灯,灯光昏暗。除了刚才接应的三四人,还有几名水手在默默操帆摇橹,动作熟练,沉默寡言,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船工,但眼神锐利,身形矫健,显然并非普通渔民。
那领头汉子引着柳晴来到船尾一处相对避风的舱室,这里空间狭小,但还算干净,有一张简单的板铺。众人将龙昊轻轻放在铺上。
“柳姑娘,我叫赵栓,是这‘顺风号’的船老大。张铁头是我过命的兄弟。”赵栓关上舱门,神色严肃地看着柳晴,“他傍晚匆匆来找我,只说要送两位贵人去湖州,万分紧急,可能有麻烦。没想到……他没能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愤怒。
柳晴心中一沉,黯然道:“张大叔为了掩护我们,被杀手缠住了……生死未卜。此恩此德,我们没齿难忘。”
赵栓叹了口气:“铁头仗义,既然他托付了,我赵栓拼了命也会把你们送到。但姑娘,你们惹的麻烦不小吧?刚才岸上的动静,我们隐约听到了。这太湖水面,近来可不太平,四海帮的崽子们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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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知道隐瞒无益,坦诚道:“赵大哥明鉴。我们确实与四海帮及其背后的‘神殿’结下死仇。兄长被幽冥左使重伤,命在旦夕。此番前往湖州,实为寻医求生,绝无连累诸位之意。若大哥觉得不便,我们可即刻下船。”
赵栓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昏迷的龙昊身上,又看了看柳晴虽然憔悴却难掩不凡的气质,沉吟道:“姑娘不必多说。四海帮和那劳什子‘神殿’,祸害乡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赵栓虽是个跑船的,但也分得清是非。张铁头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这忙,我帮了!只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去湖州的水路,关卡不少,四海帮的眼线众多。我们这样走,目标太大,恐怕到不了地头就会被截住。”
柳晴心又提了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赵栓走到舱壁旁,敲了敲木板,发出空洞的响声。他用力推开一块活动的隔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隐秘夹层空间,里面铺着干草,空气流通尚可。“这是我们平时躲税卡或风浪用的暗舱。委屈二位暂时藏在这里面。吃喝我会派人按时送来。船队会照常行驶,掩人耳目。等到了安全地段,再想办法送你们上岸。”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柳晴感激不尽:“多谢赵大哥!一切听您安排!”
事不宜迟,柳晴和赵栓等人小心翼翼地将龙昊抬入暗舱。舱内昏暗憋闷,但总好过暴露在外的危险。柳晴守在龙昊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心中五味杂陈。总算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追杀,但前途依旧吉凶未卜。
船只微微摇晃着,破开水面前行。隔着木板,能听到外面微弱的水声和船工的号子声。柳晴身心俱疲,却不敢沉睡,强打精神守着龙昊,不时探探他的鼻息,喂他几滴清水。
不知过了多久,暗舱的隔板被轻轻敲响,接着推开一条缝,递进来一碗稀粥和两个粗面饼子,还有一小壶清水。一个年轻水手低声道:“柳姑娘,吃点东西吧。老大说前面快到‘三河口’了,那里有关卡,你们千万别出声。”
柳晴接过食物,道了谢。简单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体力。她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嘈杂了一些,有吆喝声,似乎是巡检的官兵或帮派分子在盘查船只。她的心再次悬起,手握紧了骨匕,屏息凝神。
好在赵栓等人应对老练,似乎塞了些银钱,应付了过去。船队顺利通过了关卡,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