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夹咸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早晨忙碌而升起的暖意,凉了下去。她不是不记挂老人,只是想起过年在寿县,常莹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心里就堵得慌。那感觉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婚姻像一条双人船,大部分时候是他在掌舵,你在看风景。可一旦他老家的人想往船上扔石头,你就得立刻穿上救生衣,准备好随时跳船,或者,把扔石头的人踹下水。
常松看着妻子瞬间淡下去的脸色,心里明镜似的。上次吵架,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碍着亲戚情面,选择了装聋作哑。
娘家是女人的来路,婆家是女人的战场。大部分婚姻的暗礁,都埋在丈夫那个叫做“老家”的港湾里,你避不开,也炸不掉,只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祈祷别触礁沉没。
这次,他不想勉强她。“店里也忙,张姐一个人肯定转不开。你……就别跟着回去了。我自个儿回,看看情况就回来。”已婚男人就像双面胶,一头黏着原生家庭的责任,一头贴着新生家庭的温情,撕扯哪边都带着痛。
他这话说得实在,甚至带着点为她开脱的意味。红梅心里那点不快,反而被这话勾出些愧疚来。她放下筷子,声音缓和了些:“你定后天走?那我帮你收拾东西。店里……我看情况吧,要是能走得开,我就跟你去一趟。”这话说得有些犹豫,更像是一种姿态。
常松摆摆手:“不用,真不用。你守着店就行。合伙的买卖,你撂挑子,张姐该有意见了。”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吃着早饭。空气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中年夫妻的默契,有时在于看破不说破。有些委屈咽下去了,就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基石,垫在日子底下,沉默而牢固。
吃完,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开车去店里。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阳光透过大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英子和周美兮、张雪儿、李娟几个女生凑在窗边说话。周美兮穿了件粉色的喇叭袖上衣,配着紧身牛仔裤,头发烫了微卷,打扮得很是时髦。张雪儿则是鹅黄色的开衫配格子裙,看着温柔秀气。李娟穿着朴素的校服,洗得有些掉色,但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