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药炉藏锋

人间小温 我超爱秋月 2211 字 7个月前

“官…官爷?”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讨好,“这…这大雨泼天的,鬼都躲起来了,哪…哪有人来小的这破药铺啊?除了耗子啃药材,小的连个活物都见不着啊!”

络腮胡头目没说话,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地面。柳风刚才扑倒的地方,虽然被拖拽的痕迹和尘土掩盖了不少,但昏暗的油灯下,地板上那几滴尚未被尘土完全吸干的、暗红色的新鲜血迹,依旧像针一样刺眼。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络腮胡的目光果然在那几滴暗红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如毒钩般死死锁住我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威胁的狞笑。“血?”他向前重重踏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小娘子,给老子说清楚!哪来的?”

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铺子里空气凝固,只剩下差役翻箱倒柜的粗暴声响和络腮胡头目那沉重的、带着酒气的呼吸。

电光火石间,我的目光掠过炉壁上尚未冷却、沾着黑色药膏残渣的痕迹,又扫过旁边案板上一个豁口的粗陶碗——碗底残留着半碗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重腥气的药汁。那是刚给隔壁杀猪匠熬的化瘀活血的药,里面用了大剂量的鸡血藤和红花!

“哎呀!官爷您说的是这个啊!”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起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市侩的谄媚,指着那粗陶碗和案板上几片沾着同样暗红药汁的碎布,“瞧我这猪脑子!刚给西街杀猪的陈屠户熬化瘀汤,那药汁子又红又稠,不小心泼了一地!沾得我身上都是!”我扯了扯自己同样溅着大片暗红污渍的衣襟下摆,“您闻闻,这味儿!又腥又冲!害我擦了半天!这陈屠户,给钱倒是爽快,就是这药熬起来忒麻烦!” 我的语气充满了小商贩的抱怨,仿佛那真的只是不值一提的麻烦。

络腮胡头目狐疑的目光在我衣襟的污渍、案板上暗红的药汁和豁口碗之间来回扫视,又凑近那碗嗅了嗅,浓重的草药腥味冲入鼻腔。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拿捏不定。

我趁热打铁,身体微微侧开一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实则是冷汗),指着那大铁炉:“官爷您看,这不,炉子刚熄火,还温着呢,就是熬那药用的!这鬼天气,熬一锅药可不容易……”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买卖人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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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头目的目光果然被引向那口黑黢黢的铁炉。炉壁残留的药膏痕迹、炉口散发的微弱草木灰余温,似乎都在印证我的话。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里的凶戾稍减,但那股怀疑并未完全散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

那两个差役更加粗暴地翻找着,药柜被拉得哐当作响,干草药被踢得满地都是。其中一个差役走到铁炉附近,用刀鞘敲了敲厚重的炉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炉内柳风的呼吸声似乎彻底消失了,连那丝微弱的颤抖都感觉不到。

“头儿,这炉子……”差役狐疑地看着络腮胡。

络腮胡头目踱步过来,绕着铁炉走了一圈。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炉壁的每一条缝隙,每一块熏黑的痕迹,最终停留在炉盖边缘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掀动那沉重的炉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哐当!”铺子角落里,一个原本就堆叠不稳的药柜,被差役翻找时撞得猛烈摇晃,最上面几个抽屉猛地滑落出来!里面的药材——干蜈蚣、蝎子、僵蚕和一些气味刺鼻的矿石粉末——哗啦啦撒了一地,腾起一片呛人的尘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废物!毛手毛脚的!”络腮胡头目怒骂一声,注意力被暂时转移。

我趁机迅速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炉盖上,用后背挡住了络腮胡可能再次投向炉盖缝隙的视线。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里衣,贴在冰冷的炉壁上,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