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渊的手还在流血，他没管。山路颠簸，脚底踩碎的枯枝发出脆响。岑晚走在前头，脚步很稳，眼睛盯着前方小镇的方向。他们刚从北山下来，手机还是没信号，对讲机也坏了。天色已经暗了，风一阵比一阵冷。

“再快点。”岑晚说。

谢停渊点头。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敌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也知道周婉婉在店里。那间咖啡店不是普通店面，是他们亲手修出来的落脚地。不能出事。

两人加快速度，穿过镇口小路。街灯亮着，照出地面斑驳的影子。远处那栋老房子轮廓渐渐清晰——米黄色外墙，门口挂着未点亮的灯笼，玻璃门紧闭。

但门锁歪了。

谢停渊眼神一沉，立刻上前两步，伸手按住门缝。门没锁死，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吧台抽屉全被拉开，地上散落着杯子碎片和纸张。墙上的挂画掉在地上，相框裂开。

岑晚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厨房角落那个歪斜的花瓶上。她走过去，手指碰了碰瓶身，低声说：“人在。”

这是她们之前定的暗号。如果人安全，就把花瓶往左转半圈。现在它偏了角度，说明周婉婉躲过去了。

“楼上。”她说。

话音刚落，阁楼夹层传来轻微响动。木板被推开，周婉婉探出头来。她的脸有点白，但没哭。看到他们回来，她咬了下嘴唇，慢慢爬下来。

“你们总算回来了。”她说。

岑晚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检查一遍。“有没有受伤？”

“没有。”周婉婉摇头，“我听到动静时他们已经在撬门了。我没敢出声，直接钻进夹层。临进去前我把一瓶药水倒在门槛那儿，是谢哥你说的那种混合液，加了石灰粉和朱砂。他们进来后有个人踩上去，眼睛马上红了，揉了好一会儿。”

谢停渊看了眼门口地面，果然有一片湿痕，边缘泛着淡灰白色。

“做得好。”他说。

周婉婉低头搓了搓手指，“我只是……不想再被人保护了。上次他们抓我，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这次我想试试能做什么。”

岑晚松开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三人站在屋子中央，周围全是翻乱的东西。空气里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过的线香混着铁锈。

谢停渊蹲下，翻开一块地毯。下面露出几道划痕，呈三角形排列。

“不是普通人。”他说，“这是标记阵，用来定位的。他们想再找上门，不用跟踪也能知道我们在哪。”

岑晚皱眉，“那就不能只清理现场。得防下一次。”

谢停渊站起身，打开背包。他拿出一包石灰粉、几张朱砂纸，还有一小袋铜钉。这些都是他平时随身带的，殡仪馆用惯了的东西。

他在门口开始布置。先把石灰撒在门框两侧，形成一道细线。然后把铜钉钉在窗框下方，每扇窗三枚，呈品字形。最后用朱砂纸贴在门后角落，压住一张写了符文的黄纸。

“这些能挡一阵。”他说，“不是大阵，但能让邪术迟滞几秒。这几秒够我们反应。”

岑晚走到吧台后面，抽出一张图纸。那是她早前画的咖啡店结构图，上面标了功能区和动线。她拿笔重新划分区域。

“这里是一号警戒区。”她指着大门到吧台这段距离，“入侵者进来第一站就是这儿。放铃铛太明显，换成脚垫式触发装置。有人踩重就会拉松天花板上的细线，让藏在灯罩里的粉末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