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的晨光裹着竹露的清冽,林疏桐走在最前,鞋尖踢到块碎瓷片,脆响惊得肩头的竹鸡扑棱棱飞起。
她仰头看那团褐色的影子掠过青竹梢,忽然想起方才在石室里,墨云盯着她手背上月牙疤时,喉结动了动的模样——像极了她上周在书斋后巷捡到的老橘猫,明明馋得要命,偏要装出不屑的神情。
当心台阶。谢沉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压低的沙哑。
他的指尖虚虚护在她肘后,剑穗上的青玉珠子随着步伐轻撞她腰间的温玉髓,叮铃铃的,倒像是两人之间系了串会响的线。
林疏桐偏头看他,见他眉峰仍微微拧着,眼尾却没了往日的冷硬,像是块被温水泡开的老茶饼。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嘴上嘟囔,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些。
温玉髓贴着小腹发烫,系统空间里光明之心的虚影正一下下撞着意识海,像只急着出笼的雀儿。
她摸了摸袖中那方裹着桂花糕的绢帕——今早出门前特意从厨房顺的,原身坠崖前攥着的也是这种甜得发腻的点心,或许能让墨云想起点软和的事。
静心书斋的门轴在推开关时发出一声,赵虎抢先一步进去,靴子碾过地上的浮灰,回头冲众人咧嘴:书斋里没动静,我刚才守了半宿,墨流苏那老东西的人没敢来。他说着弯腰拍了拍桌角,扬起的灰尘里,李明已经抽出短刀划开了窗户的封条,穿堂风卷着木香涌进来,吹得案上的《百族风俗志》哗啦翻页。
林疏桐把包袱搁在檀木书案上,指尖刚触到系统空间的边缘,就听见墨云在身后低低一声。
她转头,见老人站在门口,灰白的发尾沾着晨露,目光正落在她袖中露出的绢帕角上。是桂花糕。她抽出帕子,递过去时故意松了松,让那方帕子半垂着,要尝尝么?
我原身......从前总爱揣着这个。
墨云的手指在半空悬了片刻,最终没接那帕子,却跟着她走到书案前。
谢沉渊搬了把竹椅放在窗边,他坐下去时,椅面发出细不可闻的,像极了当年师妹在竹楼里逗他时,踩过的那架旧秋千。
林疏桐站在他对面,掌心托着的光明之心正泛着暖黄的光,那光不刺眼,却像团活物似的,轻轻舔着他爬满皱纹的手背。
前辈,这法宝能帮您看清心里的刺。她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茶盏里的茉莉,但得我注点善意进去——您别躲,就像方才在石室里,我没躲您杀手的刀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