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光明之心的启示

墨云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日前派去的杀手回来报告,说那小丫头蹲在书斋门口逗猫,淬毒的匕首划开她手背时,她只了一声,倒把猫吓出了三丈远。

后来他让人查那道疤,才知道她连药都没涂,只随便包了层纱布,说是反正系统会自动愈合,费那劲干嘛。

暖光漫上来时,他闭上了眼。

先是一片混沌的黑,接着有细碎的光粒涌进来——是师妹举着糖葫芦跑过青石板路,发辫上的红绳扫过他的手背;是二十岁那年在雷雨中跪了三天三夜,天道降下的劫雷劈得他经脉尽断,却连颗疗伤丹都不肯赐;是五年前看着最器重的左护法赵虎被墨流苏的人挑断手筋,自己躲在暗室里攥碎了三块玉牌......

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他想起昨夜在石室,林疏桐弯腰捡卷轴时,发顶翘起的呆毛;想起谢沉渊替她挡暗箭时,剑刃擦过她耳际带起的风;想起李明偷偷往他药碗里加的半勺蜜,说是苦药配甜,日子才不那么涩。

有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墨云睁开眼,看见林疏桐正紧张地盯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谢沉渊站在她身侧,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却没像往常那样绷得发白。

李明和赵虎挤在门口,赵虎的链子枪还挂在腰间,枪头却垂着,像根没了牙的老虎须。

我原以为,这世道非黑即白。他哑着嗓子开口,抬手抹了把脸,勤的人该踩着懒的人往上爬,懒的人就该被天道碾碎。

可你们让我明白......他望着林疏桐手背上的月牙疤,忽然笑了,原来懒有懒的软和,勤有勤的锋利,这世上的活法,本就该像书斋里的书那样,多着呐。

李明松了口气,短刀一声磕在门框上。

赵虎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链子枪的环扣被他捏得咔咔响:老墨,你早这么想,咱也不用躲躲藏藏这么些年了。谢沉渊没说话,却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指尖悄悄勾住林疏桐垂落的袖角——她总说这动作像小狗勾人裤脚,可他偏觉得,这样能摸到她手腕上跳动的脉搏,踏实。